第81章 龙虎山的竹子,被谁给点了?
那股来自更高维度的怒意,仿佛要将我这粒胆敢窃取其祭品的尘埃彻底碾碎。
我的魂体像是被两块无形的巨大磨盘夹在中间,剧烈震荡,几乎要当场崩解成最原始的念头碎片。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斥力猛然爆发,就像是被一脚从万米高空踹了下来。
“唔啊!”
我猛地睁开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防静电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剧烈的坠落感和时空错位的眩晕让我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了一遍。
我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那夹杂着消毒水和汗臭味的浑浊空气,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
现实世界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刹那间重新灌满了我的耳朵。
心电监护仪那持续不断、宣告死亡的刺耳长鸣,王福那已经彻底变了调、如同野兽哀嚎般的哭喊,还有那几个外国专家惊慌失措的英语叫嚷……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我头痛欲裂。
后背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难受。
我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软得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魂体回归时撕裂般的剧痛。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声极其清脆、细微的“咔嚓”声,却精准地刺入了我的耳膜。
我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循声望去。
只见病床之上,那块被我贴在黄毛眉心的不规则镜片,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那裂痕迅速蔓延,整块镜片在短短一秒内,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捧比尘埃还要细腻的银白色粉末,簌簌地从他额头滑落。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那台已经叫得快要烧坏的监护仪,那刺耳的死亡长音戛然而止。
屏幕上那条笔直的、象征着生命终结的红色直线,突兀地向上跳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微弱但无比坚定的波峰出现了。
滴……滴……滴……
缓慢、平稳而富有节奏的心跳声,重新在这死寂的病房中响起,宛如天籁。
“活……活过来了!心跳恢复了!”一个年轻的护士死死捂住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王福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呆滞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重新起伏的屏幕上,浑浊的眼泪瞬间决堤。
但我却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
我心里清楚得很,人是拽回来了,但活还没干完。
刚才那一趟,我只是把被抢走的“零件”强行夺了回来,现在这零件还飘在“机箱”外面,必须立刻严丝合缝地装回去,否则不出三分钟,这好不容易吊住的一口气就会再次散掉。
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在地板上一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眼前依旧阵阵发黑,但我顾不上休息,踉跄着冲到病床边,双手猛地抬起,虚悬在黄毛的头顶上方。
在旁人眼中,我的动作或许怪异得像个跳大神的疯子。
但此刻,我的指尖正牵引着数十根肉眼无法看见的天工魂丝,这些丝线的一端,正死死缠绕着那团刚刚被我从镜中世界硬生生拖拽出来的、虚弱到近乎透明的青色主魂。
“归位!”
我低喝一声,双腕猛地向下一压。
那团青色的光影,在我无形的操控下,仿佛被一只温柔而霸道的大手,缓缓地、却不容抗拒地重新“按”进了黄毛的天灵盖。
紧接着,我十指翻飞,快如幻影。
这一次,我不再需要进入那个诡异的维度,而是凭借着之前在里面留下的魂丝坐标,在现实层面进行最后的精修缝补。
每一根天工丝都精准地找到魂体上之前被强行撕裂的创口,飞快地穿针引线,将那些破损的边缘与肉身的气脉重新勾连、锁死、缝合。
这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当最后一根魂丝带着一抹微不可查的红芒隐入黄毛的眉心时,我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幸好及时用手撑住了床沿。
也就在这时,病床上那个始终死气沉沉的年轻人,他那长长的睫毛,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随后,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他缓缓地、迷茫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空洞而涣散,像是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噩梦,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几乎是在他睁眼的同一瞬间,我的脑海中,响起了那冰冷而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首次成功缝合‘活人魂魄’,任务完成度:完美。】
【缝合怨气等级:黑煞(伪)。】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额外奖励:王福的全部人脉网络(被动触发)——当你需要动用商业、灰色地带、乃至部分官方资源时,王福将倾其所有为你铺路。】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我因脱力而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儿子!我的儿啊!”
王福那杀猪般的嚎哭声猛地炸响,他肥硕的身躯扑到床边,一把抓住黄毛的手,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黄毛愣愣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一群穿着白大褂、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洋人医生,嘴唇动了动,发出了沙哑的、劫后余生的第一个音节:“……爸?”
“欸!爸在!爸在啊!”
王福激动得语无伦次,猛地转过身,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我,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要对着我跪下去。
“林大师!您就是我王家的再生父母!我……”
“行了。”我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他沉重的胳膊,没好气地说道,“别来这套,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钱货两清,人我给你救回来了。”
我瞥了一眼桌上那张支票,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将它折好塞进了自己的冲锋衣口袋里。
五百万到手,总算没白费我差点把魂都搭进去。
“大师,这……这不够!我再加!我再给您加两千万!”王福挣扎着还要拜。
“省省吧。”我摆了摆手,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钱的事到此为止。现在,听我说,立刻,马上,把你家别墅里,所有带反光的东西,不管是镜子、玻璃、还是抛光的金属,全部给我处理掉。能砸的砸,不能砸的用黑布盖死。记住,是所有!一件都不能留!否则,下一次再出事,就不是花钱能解决的了。”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王福听得一愣,但看到我那双深邃得有些吓人的眼睛,他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是是是!我马上就办!我把整个别墅都给拆了重建!”
交代完这一切,我不再停留,转身对着墙角那个依旧处于极度震惊中的萧清雪递了个眼色。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高傲、质疑、震撼、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跟着我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这间弥漫着重生喜悦与诡异气息的病房。
别墅外的夜风格外凉爽,吹散了我身上不少的疲惫和血腥气。
我和萧清雪刚走到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旁,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我兜里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是赵建国的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赵建国那标志性的、此刻却异常凝重且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
“林先生,出大事了。”
我的心头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指节下意识地收紧:“说。”
“我们的人连夜比对了你从现场找到的那半截‘镇法符’,”赵建国压低了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键盘的敲击声和人员走动的嘈杂声,“材质分析结果出来了,可以百分之百确认,绘制符箓所用的朱砂是龙虎山特供的‘丹穴砂’,而符纸,来源于后山禁地里那片独一无二的‘灵心竹’。”
我眼神一凛,这和我之前的猜测完全一致。
“但是,”赵建国的话锋猛地一转,语气沉重得像块铅,“就在三个小时前,天师府龙虎山后山,那片唯一出产‘灵心竹’的竹林,起火了。”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被烧了?”
“对。”赵建国沉声回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一根不剩。天师府对外、对官方的通报都口径一致,说是秋冬天干物燥,游客乱扔烟头引发的山火。但我们‘镇灵局’负责监察那片区域的暗桩传回了现场照片,起火点有明确的乙醚残留物。林默,这是蓄意纵火,有人在销毁所有物证。”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一股无名的火气从心底直窜上来。
对方的反应速度和狠辣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这边刚把线索递上去,那边就立刻把整条线索的源头给掐断了。
“而且,”赵建国的声音愈发冰冷,“对方的身份,很可能就在天师府内部,而且地位不低,否则绝无可能在禁地纵火后,还能如此迅速地统一所有口径,将事情压下去。林默……你手里的那封请柬,现在看来,恐怕不仅仅是一封邀请函那么简单。”
“它更像是一道为你准备的,催命符。”
电话那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夜风吹过,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觉得那股从镜中世界带回来的阴寒,再次笼罩了全身。
我挂断电话,面沉如水,没有理会旁边萧清雪那张因听到“天师府内部”几个字而瞬间煞白的脸,而是立刻划开屏幕,重新拨通了赵建国的号码,开门见山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