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仓库高处的排气窗射入，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
林默从通风井爬回地面时，看到的是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
陈昊光着膀子，浑身沾满电焊火花，正挥舞着焊枪在一扇巨大的铁门上作业。那扇原本是仓库侧门的铁门，此刻已经被他焊上了三层钢板，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焊点，像是一层坚硬的铠甲。
强子则在一旁搬运着废弃的汽车轮胎，他瘦弱的身躯在巨大的轮胎衬托下显得有些滑稽，但他咬着牙，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浮，只有拼命干活的狠劲。
“默哥！你回来了！”
陈昊听到动静，摘下防护面罩，露出一张被烟熏黑的大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昨晚下面怎么样？”陈昊扔下手里的焊枪，大步走过来，递给林默一瓶矿泉水。
“下面很安全，空间比上面还大。”林默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但我发现了一只爬行种。”
“什么种？”陈昊愣了一下。
“一种变异丧尸，速度很快，力气很大。”林默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那是他早上从下水道拖上来的，为了震慑众人，也为了研究，“如果不是我早有准备，昨晚可能就回不来了。”
陈昊看着地上那具面目全非、皮肤灰败的尸体，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人变的？”
“以后这种怪物会越来越多。”林默神色凝重，“所以，地面的防御必须升级。我们不能只靠那扇大门死守。”
他走到仓库中央，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陈昊，听我说。这个仓库的结构是长方形的，只有一个正门和一个侧门。正门是主防线，侧门已经被你封死了。但还有一个弱点——围墙。”
林默抬头看向仓库四周的红砖围墙。那围墙只有两米高，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难以翻越，但对于那些能够跳上三楼的变异兽来说，简直就是一张薄薄的窗户纸。
“我们需要‘立体防御’。”
林默从背包里掏出昨晚画好的草图，铺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第一层，‘死亡地带’。”林默指着围墙外沿，“在围墙外十米范围内，我们要挖一圈陷阱坑。坑底插上削尖的钢筋，上面覆盖伪装网。这是为了阻挡低智力的尸群冲锋。”
“第二层，‘铁刺猬’。”林默的手指移到围墙上，“现有的围墙太矮。我要你在围墙顶端，焊接一圈向外倾斜的钢筋网，角度四十五度，上面再缠满带刺的铁丝网。这就像给仓库戴了一顶满是尖刺的帽子，谁敢爬，就扎死谁。”
“第三层，‘交叉火力’。”林默走到仓库的四个角落，“我要在这里搭建四个简易的瞭望塔，高度必须超过围墙两米。每个塔上都要有沙袋掩体，并且预留射击孔。这样，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遭到至少两个方向的交叉射击。”
陈昊看着那张草图，虽然看不懂太复杂的结构，但那种层层叠叠的杀机让他感到一阵心安。
“这工程量……不小啊。”陈昊挠了挠头，“光钢筋就需要好几吨。”
“钱不是问题。”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还有十五万。你开着皮卡去趟废品收购站，那里的老板我认识，以前欠我个人情。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让他按废铁价给你，再送几吨水泥。”
“强子！”林默转头看向那个正在搬轮胎的小青年。
“啊？默哥！”强子吓得一激灵，赶紧站直。
“你去把仓库里那台柴油发电机抬出来，架在屋顶上。还有，把那些废弃的油桶都找出来，我要做燃烧瓶。”
“燃烧瓶？”强子咽了口唾沫，“要……要打仗吗？”
“比打仗更残酷。”林默淡淡道，“这是生存。”
安排完任务，林默并没有闲着。他拿起一把消防斧，走到仓库门口。
昨晚那场战斗让他意识到，近战武器的重要性。虽然他有枪（射钉枪），但在狭窄空间内，冷兵器往往更可靠。
他找到一根长约一米五的实心钢管，又找了几根粗壮的弹簧。
“陈昊，焊枪借我用一下。”
林默决定给自己制作一把“破甲矛”。
他将钢管的一头磨尖，然后利用弹簧的弹性，在矛头下方加装了一个倒钩。这种武器既能刺穿丧尸的头骨，又能利用倒钩将其甩开，防止被尸群近身缠住。
“叮叮当当……”
敲击声、焊接声、切割声，在仓库里交织成一首末世的交响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中午时分，陈昊开着满载废旧钢材的皮卡车回来了。
“默哥，那老板真够意思，不仅给了钢材，还多送了两袋水泥！”陈昊兴奋地跳下车，脸上洋溢着一种久违的成就感。
“别废话，赶紧卸货！”
三人合力，将一捆捆钢筋、一袋袋水泥搬进仓库。
下午两点，烈日当空。
林默站在梯子上，指挥着陈昊焊接围墙顶端的钢筋网。
“往左一点……对，就在那！焊死它！”
“强子，递铁丝！多缠几圈，要那种一碰就扎进肉里的！”
汗水顺着林默的下巴滴落，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瞬间蒸发。他的双手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口，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不是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不是在末世的废墟里像老鼠一样躲藏。
而是在为生存而战，在为守护而战。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仓库的防御工事终于初具规模。
围墙外，一圈深达两米的陷阱坑已经挖好，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竹签和钢筋，上面覆盖着薄薄的树枝和伪装网。
围墙上，向外倾斜的钢筋网如同一圈獠牙，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四个角落的瞭望塔也搭建完毕，沙袋堆得整整齐齐，射钉枪被架在最显眼的塔楼上。
“呼……”
陈昊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默哥，咱们这……算是把这儿变成堡垒了吧？”
林默站在瞭望塔上，俯瞰着这座焕然一新的仓库。
此时的仓库，像是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静静地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还不够。”林默沉声道，“这只是物理防御。我们还需要预警系统。”
他想起昨晚在地下基地发现的那台老式发电机，以及仓库里那堆废弃的电子设备。
“强子，你会修电路吗？”
“会……会一点。”强子擦了擦汗，“我在技校学过。”
“好。”林默跳下瞭望塔，“今晚的任务，是在围墙四周拉上一圈感应线。只要有人或者东西碰到线，就会触发电铃。我们要做到‘未闻其声，先知其形’。”
夜幕降临。
仓库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林默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张地图。他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红点。
“明天，我要去一趟城南的药店和宠物店。”
“药店我知道，抗生素是必须的。”陈昊凑过来，“但宠物店干嘛？咱们又不养猫养狗。”
林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要找的不是宠物，是‘战士’。”
“在这个末世，最忠诚的伙伴，不是人，而是经过训练的警犬和军犬。”
“而且……”林默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我听说，城南有一家地下斗狗场，那里养着几头比特犬，那是天生的杀戮机器。”
“如果能把它们收服，我们的生存几率，将提升一倍。”
就在这时，仓库外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紧接着，是无数野兽的回应。
“嗷呜——”
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波无形的海啸，向这座孤岛般的仓库涌来。
林默站起身，拿起那把自制的破甲矛，走到门口。
“看来，今晚的测试要提前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昊和强子。
“准备战斗。”
“让它们看看，我们的獠牙，比它们更锋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