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
这句话说完，宇宙没反应。
舜也没动。
他的左手抓着银河符阵的核心，右手托着刚形成的奇点。
银蓝色的光点在他皮肤下快速流动，像是在警告他要出事了。左眼的七圈环纹还在转，但他自己知道，身体已经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撑不住了。
刚才那九道意识流冲进来得太猛。
不是慢慢吸收，是直接砸进来的。
他的身体能扛住，因为他是半灵体，不靠血肉活着。但系统扛不住。
【逆维同频】不是铁打的，它会过载，会反噬。
他想压下这股混乱，脑袋突然一黑。
不是晕了。
是多了两个画面。
像电流打进脑子，硬塞进来的。
左边的画面：他手指落下，划开金线网，符阵开始重置。
星轨恢复，黑洞闭合，所有正灵族的残存意识从封印中醒来。
秩序重建，宇宙稳定下来。但所有被控制的意识，不管是自愿睡着的，还是被迫锁住的，都得按原来的程序走。
不能改，不能逃，也不能问为什么。
右边的画面：他翻手，把奇点往胸口按下去。
符阵炸了，锁链断了，所有意识都自由了。
可空间也开始崩塌。
热寂倒计时启动，宇宙不再膨胀，也不再冷却，而是直接瓦解。
光变成杂乱的点，物质失去形状，连时间都乱了。
两个未来都是真的。
两个选择都会死人。
舜咬牙，想关掉这些画面。
可【逆维同频】不听他指挥。
这不是被人攻击才启动的，是系统自己出了问题。能量太多，系统自动进入最高级推演模式，强行把后果摆在眼前。
他躲不掉。
只能看。
一遍又一遍。
每次画面闪过，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额头上的青筋鼓起来，像是在拼命抵抗。
“真有意思……”
他声音哑了，有点自嘲，“我到底算哪一边的？”
没人回答。
只有六个符阵守卫站在外围，离他三十步远。他们不动，也不说话。
本来他们是死物，是符阵的工具。但从他融合创世代码后，他们醒了。
现在他们站着，像在等命令，又像在看结果。
舜低声说：“你们在等我选。我选了，你们就知道跟谁。可我……不能选。选秩序，混沌就没了。选混沌，秩序就毁了。我怎么选？”
他低头看自己。
一半身子发亮，像神庙里的雕像。另一半发暗，像从地底爬出来的怪物。
“可你们忘了。”
他抬起左手，让那道光落在脸上，“我不是来选你们的未来的。”
他声音变大：“我是来争的。争一个不被你们决定的未来！”
这话不是说给谁听的，是提醒他自己。
他是容器，不是主宰。
他体内装的东西太多了……原识碎片、会长的意识残影、九道高层的能量、创世代码，还有他自己剩下的一点人性。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早就不是一个“人”能控制的了。
他松开对身体的控制。
让它分裂。
左边继续发光，右边继续变暗。
他不管，也不拦。他就这么浮在宇宙中心，像一根裂开的木头，两边都在燃烧。
“你们想争是吧？”
他盯着前方，声音低但清楚，“那就让我看看，哪个未来更强。”
话刚说完，两个画面又出现了。
左边：宇宙恢复秩序，星河如初。他站在高台上，被无数光团包围，像在接受加冕。
可他知道，那不是他。那是系统选的傀儡，是他被规则吃掉后剩下的空壳。
右边：他在黑暗里跑，身后是崩塌的空间。很多意识追着他，喊他名字，求他停下。他没停。他把奇点按进胸口，然后消失了。
宇宙开始瓦解。
最后一刻，有人笑了。
他看清了那张脸。
是他自己。
但更老了，眼里没有光。
“呵。”他扯了下嘴角，笑不出来。
那表情里有苦，有无奈，还有一点狠劲。
“原来自由的代价，是变成我自己最讨厌的人。”
守卫还是不动。
但他发现，最前面那个守卫，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攻击。
是紧张。
舜看了它一眼，声音冷了：“你也怕是不是？怕我选错，怕你站错队，怕整个宇宙一起完蛋。”
那守卫没动。
但他看到它的核心闪了一下。
“可你们忘了。”他抬起左手，让那道光映在脸上，“我不是来选你们的未来的。”
他顿了顿，右手抬起来，黑暗的气流缠上指尖。
“我是来问——我的命，到底归谁管？”
两个画面再次炸开。
这次不是预演。
是抢。
左边的未来想拉他进去，用规则锁住他。右边的未来伸手抓他，要把他拖进虚无。他卡在中间，身体越分越开，骨头都在响，像要散架。
他没叫。
也没退。
他死死握着左手的核心，右手的奇点，一寸都不放。
“要我选？”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那我告诉你们……”
他猛地抬头，两只眼睛不一样了。一只明亮清晰，一只漆黑狂乱。
“我不选！”
声音响起的瞬间，整个控制节点震了一下。
六个守卫一起后退半步。
银蓝粒子在他体内乱撞，像是要破体而出。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脚下有动静。
不是震动。
是回应。
之前他打出震波的那片虚空，又起了波纹。
这次不是被动扩散，是主动靠近。一道金纹从远处游来，像蛇，像信号，像等了很久的手。
舜眼神一紧。
他知道，有人一直在看着。
不是为了杀他。
是为了等他开口。
等他说出那句话。
“来吧”不是结束。
是开始。
他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右半身突然抽搐。
一条黑纹顺着脖子往上爬，快到眼睛了。
他抬手去挡，手指碰到脸的时候，摸到了一层粗糙的东西……像是鳞片，正在从他皮肤下长出来。
“快了……”他低声说，声音已经不像人了，“你要等的人，快撑不住了。”
那道金纹离他只剩一步。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左眼是光，右眼是漩涡。
双手还握着核心和奇点。
身体还在分裂。
但他知道，下一秒，不管来的是谁，说什么，做什么……
他都不能动。
一动，就是输。
金纹碰到他的瞬间，一股力量冲进身体。舜全身一震，双眼睁大。
他心里明白，这股力量到底是敌是友，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