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小子来了!”
童道子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借着挣脱邪祟束缚的力道,顺势挥起狼牙棒,狠狠砸向身旁扑来的邪祟,将其砸得粉碎,大黄也借着挣开邪祟触手的劲儿,顺势扑向身前最近的邪祟,龙爪狠狠一抓,直接撕碎了那只还在扭动的邪物。
周遭各族幸存的修士见涂安一刀清空大片险境,威势撼人,顿时士气大振,纷纷循着他开辟出的空隙冲杀上前,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稳固了不少。
几名侥幸活下来的修士喘着粗气,朝着涂安拱手高声道谢:“多谢少侠出手相救!挽我等于危难,不知少侠高姓大名,来自何方?”
涂安挥刀震退数只扑来的邪祟,动作一顿。
他本不愿轻易报出名号——狐族在鸿蒙之中风评素来杂乱,涂岭一脉更是低调避世,他不想平白惹来非议。
可转念一想,纵使狐族往昔曾有过错事、落下非议,娘亲守着涂岭百万年,一心向善护佑族人,从未行过半点歹恶之事。今日他既挺身而出救人,便不该因世俗偏见藏头露尾。
心念至此,涂安横刀而立,刻意挺胸抬肩,将胸前狐首护心镜衬得愈发显眼,披挂外的文武袖罩衣猎猎作响,声音清亮传遍四方:“涂岭狐族,涂安!”
众人一听“涂岭狐族”,皆是微微一怔,一时竟忘了厮杀。
涂安见状轻笑一声,“诸位,此刻并非计较出身之时!”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横扫,三尖两刃刀划出一道炫目的光弧,轰然斩落,大片邪祟当场崩碎。
“这里交由我来抵挡,你们速速护送百姓撤离,快去!”
“少侠千万小心!”众人回过神,纷纷拱手领命,转身护着百姓朝安全地带退去。
涂安提刀再度冲入邪潮,刀势刚猛无俦,所过之处黑雾连绵溃散。
不知劈了多久,邪祟依旧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涂安再次横刀劈斩、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数道漆黑触手骤然从地底疯狂窜出,瞬间死死缠住刀身,力道狂暴至极,硬是将三尖两刃刀拽得动弹不得。
“铮”
涂安不惊反笑,手腕一拧,暗运巧劲,直接将三尖两刃的刀头拆握在手。
那根只剩杆身的长棍被他抬脚顺势一踹,呼啸着旋转飞射出去,“嘭”地砸倒一大片邪祟。
他手持短柄,身形陡然变得灵动迅捷,剑招刁钻凌厉,尽展一寸短一寸险的精妙。
剑光闪烁间,近身邪祟被,刺穿、绞碎,进退自如,毫无死角。
“回来!”
一声轻喝,涂安脚尖一点,隔空一召,先前踹飞的长棍呼啸回旋。
涂安手腕轻振,侧身让过长棍,伸手一扣便将其握住。
“咔——”
三尖两刃刀刚一合璧,一道清锐劲气顺着刀身骤然炸开。
方才被他短剑斩中的邪祟,竟在这一瞬同时崩裂,漆黑碎雾漫天炸开,仿佛所有伤口在合刀的刹那一齐引爆。
一刀归位,周遭丈内邪祟尽数清空。
刀光散去,涂安单手持刀而立,文武袖随风一扬,气息沉稳。
不远处,童道子握着狼牙棒,抡着狼牙棒狠狠砸飞三只扑来的邪祟,棒身沾着粘稠黑汁,他喘着粗气,骂声炸响:“大爷的!这玩意怎么这么恶心?!杀完一批又涌上来,跟捅了他们窝似的!”
大黄甩动七彩凤翅,龙爪撕烂缠在翅根的漆黑触手,龙吼震得周遭邪祟退了半分:“无悔!它们没完没了往外冒,再耗下去灵气都顶不住!”
童道子抹了把额角冷汗,腰间宝莲灯金光微闪,勉强压下翻涌的戾气:“妈的,偏偏忘了问口诀,这破灯现在跟个摆设没两样!”
话音未落,又一波邪祟如黑潮般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腥臭戾气扑面而来,呛得人皱眉。
刀光闪过,涂安横刀挡在两人身前,三尖两刃刀灵光暴涨,“无悔兄弟,大黄,你们还好吧?”
“还好还好!”
童道子挥棒砸开近身邪祟,高声应道,“这杂碎修为不高,就是数量多到离谱,还黏糊糊的沾一身,甩都甩不掉,恶心死了!”
大黄龙爪一抓,撕碎扑来的邪物,沉声道:“是啊!它们杀之不尽,我们人手不够,再这么耗,咱们迟早被拖垮!”
“百姓还没撤远,咱们就算拼尽灵气,也半步都不能退!”童道子握紧狼牙棒,厉声喝道。
“也对。”大黄龙目一凝,七彩凤翅猛地一振,震开扑来的黑潮,“弟兄们已经向各族传讯求援,我们再顶一阵,援军很快就到!”
涂安左右扫了一圈,扬声问道:“无悔兄弟,君前辈和雪儿姑娘呢?没跟你们一起吗?方才我过来时,隐约察觉到极强的邪恶气息,他们怎会不在这儿?”
童道子闻言,挥棒砸飞一只扑到跟前的邪祟,抹了把脸上的黑汁,“我爹和雪儿在里世界对付更厉害的主儿呢!”
涂安眼神一凛,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扫过那不断涌出邪祟的地脉裂缝,沉声道:“原来如此,君前辈和雪儿姑娘深陷险境,我去帮忙!”
说罢,他足尖一点,身形便要朝着里世界的方向掠去。
“别去!”童道子连忙挥棒砸开身前两只邪祟,纵身拦在涂安身前,急声劝阻,“你疯啦?那里面的邪物修为起码是道主境,咱们仨都是开天者,进去就是送菜!”
他抹了把脸上的黑污,,又掺着几分无奈:“咱们还是在这儿守着吧!先稳住集境的防线,护好百姓,等援军到了,咱们再想办法进去支援我爹和雪儿!不然咱们前脚进去,后脚百姓就被这些杂碎吞了,到时候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涂安眉头微蹙,正欲开口争辩,脚下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轰隆——!”
一声巨响,地脉裂缝骤然扩张数倍,漆黑粘稠的邪祟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可这一次,异变陡生。
几只体型比同类庞大数倍的黑影,竟突然调转方向,对着身旁的邪祟疯狂撕咬、吞噬。它们的漆黑身躯在吞噬中不断膨胀、扭曲,黑雾翻滚间,竟隐隐透出几分诡异的光泽。
紧接着,它们又猛地扑向倒地死伤的修士,将残缺的躯体与溃散的魂息一并吞入腹中,每吞噬一口,周身的气息便强盛一分。
不过瞬息之间,那几团粘稠的黑雾便缓缓凝聚成形,身躯愈发挺拔,轮廓渐渐清晰,竟化作了数个模糊的人形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