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聚人(优化版)
次日上午。
赵铁柱跟在林渊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村过巷。
林渊找了三个年轻人——刘大柱、王石头、李小毛。加上赵铁柱,刚好五人。
“十五晚上,打谷场,跟陈伯演一场。成了,村里人出钱出竹,狼筅做全,村子有守。不成,就当陪我耗三晚,不耽误下地,不花一文。成了,往后村里有事,你们说话比别人管用。”
刘大柱攥着手掌,眉头皱紧:“跟陈伯比划?找揍。”
“不用赢,拖住就行。”林渊看向三人,语气平淡,“你们要是觉得不值,现在也可以走。”
没人走。他们都见过王家村逃出来的人,脸上的恐惧骗不了人。
当天夜里,五人便在打谷场开练。
林渊用枯枝在地上划一道窄线,标好五个站位:“村口路就这么宽,山贼只能正面冲,咱们堵死这道口子。单数位压低筅,打膝下;双数位举高筅,护胸口,上下错开,让他冲不进来。”
赵铁柱皱眉:“真要硬冲呢?”
“中间三人合力出筅,三根同时捅出去,他近不了身。”
第一晚练得乱七八糟。刘大柱惯于扛柴,步子又急又冲,总抢在前面;王石头胆子小,脚步拖沓跟不上;两根狼筅的枝丫缠在一起,扯得两人踉跄。李小毛步子碎,一慌就绊到自己,摔在泥地里。一丈二尺的狼筅看着轻巧,末端惯性极大,新手根本控不住。
林渊攥紧磨出水泡的掌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压下到了嘴边的火气。他知道,不能急,急了人心就散了。
陈远山坐在一旁石碾上,沉默看着,一语不发。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二晚,配合稍顺,却依旧散乱。林渊的掌心被粗糙竹身磨破了皮,他只用布条草草缠紧,攥着狼筅继续练。
练到一半,林渊喊停。
“大柱,你步子收一收,别冲那么前。石头,你跟紧我,别掉队。小毛,退的时候脚别乱,踩你自己的步子。”
他重新划了线,让每个人记住自己的起始位置。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五个人反复磨合,从磕磕绊绊到渐渐找到节奏。
陈远山依旧坐在石碾上,看着,不出声。只是偶尔,目光会落在林渊缠着布条的手上。
第三晚,阵型终于有了模样。
林渊没有喊停。五根狼筅连续进退了一炷香的工夫,没有缠竿,没有掉队,没有摔倒。赵铁柱的筅尖始终对准前方,刘大柱的步子压住了,王石头跟上了节奏,李小毛退的时候不再绊脚。
林渊喊了一声“停”,五根狼筅同时收回,齐刷刷靠在肩头。
他看了看四个人的脸,只说了一句:“记住这个节奏。”
三晚练阵结束,次日便是十五。
十五傍晚,暮色刚漫过山脊,打谷场便热闹起来。火光冲天,照亮整片晒场。消息传遍村落,村民三三两两赶来,拎凳的、抱娃的、端着饭碗的,人声嘈杂。
王婶抢在前排,把竹凳往地上一墩,扯着嗓子开口:“演砸了,这几根破竹竿半文不值!演成了——也得看值不值得我掏那把米。”
林渊握着狼筅站在场边,掌心的布条稳稳裹着伤口。赵铁柱四人立在身后,个个脸色紧绷,身形发僵。
“紧张?”林渊看向声音发颤的李小毛。
“腿有点抖。”
“抖就抖,站稳位置就行。”
人群的喧闹声忽然低了几分。
陈远山从村道那头走来,旧短褐洗得发白,腰板笔直,手里提着那把磨亮的旧朴刀。他走到场中央,将朴刀往地上一顿,环顾四周:“都来了?”
“来了!”有人起哄。
他不再多言,转身看向林渊。
林渊点头。
火把光照得人脸发亮,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场中。
陈远山抬眼,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林渊握紧了手里的狼筅。
远处山坳传来一声狼嚎,飘进打谷场。人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