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鳃珠,由鲛人之泪、深海明珠、沙棠枝条等炼制成的法宝,将之压于舌下,入水如鱼儿般灵活自由,无须掐诀念咒,御炁护身,即可潜入深海。
张清白摩挲着暗蓝色的珠子,淡淡的灵力萦绕指尖,清凉宜人。
江天阔倚着桌子,醉意沉沉道:“张贤弟海量,江某佩服,今日只怕到此为止了。离天机阁老头们推测的日子还差十来天,你要往何处逍遥?”
张清白道:“我想去找一个剑术老师,学些搏杀技法。”
江天阔大笑,“贤弟的力气足可担山赶海,何须什么技法?”
张清白道:“白虎使力气略逊我一筹,但配上精妙刀法,三个我亦难讨得半分便宜,还是要学些防身的。”
江天阔笑道:“此事好办!”说着,摇响一个青铜铃,几次呼吸之后,一个暗蓝色长衫的青年人飞了进来。
“张贤弟,江胤算是我的徒弟,学过十来年刀枪棍棒,且叫他与你比划比划,待我大梦归来,亲自与贤弟切磋。”语毕,他直挺挺栽倒,昏睡过去,俄而,鼾声如雷。
江胤彬彬有礼地引着张清白到二十八层,碧海楼九十九层,可容上万人,每一层布置皆有不同,这一层正是演武场。铁台石柱,旗帜招展,刀枪剑戟,寒光灿灿。
张清白解开白帛,正持锁心剑,江胤亦执剑与他相对。请招不过二三回合,江胤温和一笑,“公子膂力惊人,只是动作粗疏,招法简单,搏杀经验尚浅,在下明白了,请容我为你演示。”
唰!江胤长剑一引,人如鸿飞,至半空翩然一转,人剑合一,如游龙盘空,手腕一抖,剑光似银花胜绽,眨眼间千百锋芒笼罩四方,端端是泼水不入。飞鸟难渡,足足十余次呼吸后,剑光骤敛,江胤竖剑身前,悠然落地。
“这一式名唤舞鹤游天,为白云山铁笔仙所创胎仙剑中的名招,胎仙剑共八招二十四式,乃玄门外练经典,能强身健体,疏通经络,延年益寿。”
张清白道:“无须掐诀念咒,燃符祭宝,而飘然如仙,这真是极妙的招式,”
江胤道:“可惜,当今世人重内炼轻视外功,无不渴求法宝灵丹,一步登天,鲜有公子这般有超凡之力,仍愿意俯身求道之人。”
张清白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我为人身,当先求道于地。”
江胤惊喜道:“力从地起,贯通全身,筋骨舒展,任督顿开,周天流转,始应于天,公子所言正中武道要害。”
既知张清白非是庸人,江胤不复多言,拔剑缓舞,口中拆解招式,介绍掌故。张清白有样学样,一板一眼,先仿其形,复观其气,后参其神……
江胤十八般兵器依次舞开,无不精通,五花八门的招式信手拈来,相关传说典故如数家珍,张清白心无旁骛,废寝忘食,凭借超凡筋骨,三日已有不小进步。
“哈哈哈!张贤弟好用心!真不辜负这天下无双的根骨。”
江天阔扯着一根银色的法杵进来,抖了抖肩膀,道:“江胤,你且退下,让我陪贤弟较量较量。”
当!剑杵相交,江天阔连退三步,他不羞不恼,哈哈一笑,大踏步冲过来,“贤弟,莫分心,我这杵厉害着呢!”
当当当!铮铮铁鸣此起彼伏,江天阔力量非凡,招法大开大合,虽不似江胤招法灵活,千变万化,却正适合同样力大无穷的张清白模仿。
剑光杵影,你来我往,痛快淋漓的比斗叫人豪情万丈,战到酣处江天阔仰天长啸,气震行云,二人相视大笑,好不快活。
二人对练一整日,江胤早备好美酒佳肴。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力挥剑,凡尘俗世尽被抛于脑后,如此十余日,张清白突飞猛进。
传闻七万六千年前,龙华真人入苍龙之渊,得龙女赠珠,海伯赐瓶,从寂寂无名的散修一跃成为天下道首。如今九洲秘境已被探索十之八九,苍龙之渊乃少有仍叫人期待的大机缘。
距离天机阁推算的龙渊开启之日仅有三天,鱼凫城上彩云飘飘,瑞气腾腾,乘风驾云的修士比飞鸟还多,道路上丝绸锦缎犹胜鱼皮服数倍,寻宝者们高涨的热情撞散了春寒,躁动焦灼的气氛填满了城市每个缝隙。
张清白被江天阔打发出来逛逛,“莫要整日只练死功,多见识些风土人情,放松心弦,对修行亦有助益。”他走在鹅卵石长街上,目光扫过两旁店铺,有意无意地追寻着某个红色倩影。
周云鹤酒量稀松,早就跑出来玩了,自己找不到他,一个人还真不知道何处可去?
“张师兄?”熟悉的声音传来,张清白循声望去,钟紫嫣正站在挂着“醉水阁”匾额的酒馆二楼挥手招呼。
张清白走进篆字天字一号的雅间,姚骧抱拳相迎,腰间的蟠龙玉带金光闪闪,好不气派。
赫连翼苦笑道:“在下有伤在身,不便起身,请张兄弟恕罪。”
张清白道:“岂敢,岂敢!赫连兄为天下除害,小弟感激还来不及呢!”
钟紫嫣伸手一指空位,道:“这般相遇也算有缘,请张师兄共饮一杯如何?”
张清白笑道:“荣幸之至!”他身负龙神殿的至宝玄功,虽不以传承者自居,总有几分亲近,若能给予龙神殿后人些帮助,也算对得起这份阴差阳错的千年遗泽。
四人坐定,张清白嗅着杯中茶香,许是赫连翼有伤在身,不便饮酒,钟紫嫣又是女子,“皇天不负有心人,赫连兄报仇雪耻,姚师弟也夺回了法宝,我愿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赫连翼道:“可惜还是叫白虎使逃脱了,未竟全功。”
钟紫嫣道:“赫连师兄真不必如此介怀,那白虎使连兵器和护身法袍都丢了,莫说正道仇家,魔教中人落井下石者不知凡几,他往后日子定是惶惶如丧家之犬。”
姚骧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作恶多端者合该如此,一刀砍了倒便宜他。”
张清白道:“在下不幸,未能亲眼见证英峨山之战,可否请赫连兄告知一二,让在下领略一下当日英雄的风采。”
钟紫嫣道:“此时说来话长,正可做品茶时的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