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走出叶氏集团大楼的时候,太阳正照在台阶上。他抬手挡了下光,外套还敞着,胸口的虎符有点发烫。刚才开会的事结束了,他心里那股闷气也散了。这一次,他不是靠打架,也不是靠家里有钱,而是用自己的脑子把人给压住了。
他没回出租屋,也没去送外卖。叶昭凰说技术部有个调试任务,让他顺路去看看。他骑上电驴,穿过三条街,停在实验楼后门。这地方他来过两次,都是帮研发组测数据接口,刷卡就进去了。
走廊里有点闷,头顶的灯嗡嗡响。墙上贴着“高压气体作业区,请勿单独进入”的黄黑牌子。他看了眼手机,十点三十七分。走廊尽头那间密封舱亮着绿灯,说明系统在待机。他推门进去,里面没人,操作台上留了张纸条:【参数已调至75%,等你来校准】。
他放下包,坐下,打开电脑,调出压力曲线图。屏幕右下角弹出提示:【舱内气密性检测完成,自动锁闭程序启动倒计时:30秒】。他看了一眼,没在意。这种流程他见过很多次,每次调试前都会自动关门。
可这次不一样。
“滴——”
警报响了,红灯亮起。门“咔”地锁死,通风口也关上了。他站起来冲过去拉门,拉不动。再按紧急解锁,系统显示:【外部指令封锁,权限不足】。
他退后两步,盯着面板。监控画面里,隔壁储气间的阀门正在打开,氮气罐的压力表在动。这不是故障,是有人远程控制。
他没有拍门,也没有喊人。
他知道喊也没用。这里隔音太好,外面听不见。他看了看四周,没有别的出口,也没有氧气设备。现在只能撑着,等救援。
他能做的只有两件事:少喘气,和等。
他靠着墙坐下来,背贴着冷金属板,闭上眼,呼吸慢慢变浅。心跳从七十六开始降,六十、五十、四十……体温也在下降,手指变凉。
监控室乱成一团。
“秦顾问还在里面!”技术员声音发抖,“毒气三分钟就到致命量了!现在12.8%,再过一分钟就超安全线!”
“消防呢?破拆组呢?”负责人抓起对讲机吼。
“液压剪在路上,最快八分钟!”
“八分钟?人早就不行了!”
大屏幕上,密封舱里的毒气浓度一直在升。数字跳到15%时,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正常人在这里,三十秒头晕,一分钟昏迷,三分钟脑损伤。
但秦川一动不动。
他闭着眼,脸上没有痛苦,也不挣扎。像睡着了,又像在静坐。心率仪断了信号,但红外图像显示,他体温比别人低三度,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有人小声问:“他还活着吗?”
没人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第七分钟,破拆队到了。两个穿防护服的人抬着工具冲进来,开始剪门。金属摩擦的声音很刺耳,火花四溅。
第八分钟,锁扣断了。
第九分钟,门缝撬开。
第十分钟整,门被推开。
浓烟涌出,所有人后退,戴上防毒面具。就在烟散开的一瞬间,一个人从里面站了起来。
秦川自己打开了内门。
他穿着那件旧牛仔外套,脸色正常,呼吸平稳,额头一点汗都没有。他看了眼手表,十分钟零七秒。
“没事。”他说,声音不大,像是刚睡醒。
军医冲上来要扶他,手碰到胳膊愣住了。“你……心跳多少?”
“不知道。”秦川摇头,“应该挺慢。”
军医用仪器夹上他的手指。几秒后,屏幕上跳出数据:心率39次/分钟,血氧96%,血压正常。
“这不可能!”军医喊出来,“人憋气最多六分钟,还是专业潜水员!你整整十分钟,心跳不到四十?你怎么做到的?”
周围人都围过来,眼神像看怪物。
“你怎么不晕?”
“里面毒气都爆表了!”
“你是不是吃了药?”
秦川笑了笑,摇头。“没有,就是憋着气,等他们来。”
没人信。
技术人员反复查录像,确认设备没问题。红外、气体、心跳都有记录。数据是真的,过程清楚,但结果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有人低声说。
秦川没解释。他站在那里,感觉身体里有股气在走,从肚子升到头上,又回到手脚。这个感觉他熟悉,像小时候在修车铺睡觉时做的梦,有个老人教他念字,一句一句,落在骨头里。
原来如此。
太虚诀,成了。
不是靠打沙袋练出来的力气,也不是靠学法律练出来的脑子。是那种藏在身体里的东西,熬过了生活,躲过了算计,终于在他最安静的时候,冒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虎符还在,贴着皮肤微微发烫,像在回应什么。
“秦顾问,得去医院检查。”军医坚持。
“不用。”他说,“我真没事。”
“这不合医学规律!”
“规律是人定的。”秦川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边光线暗,空调风吹着。他耳朵有点痒,像听见脚步声,又像没有。
但他没动。
他知道不能表现得太快。事情刚解决,脚还没站稳,不能让人觉得他怪。他得像个普通人一样,接受问话,填表格,配合拍照录口供。
他跟着工作人员往登记台走,脚步稳定,一句话不说。
路上听到两个技术员小声聊。
“你说……他是不是早知道会出事?”
“不可能,谁能猜到漏气?”
“可他进去后一点都不慌,连门都没撞。”
“所以才奇怪。”
还有人提到叶昭凰。
“她知道了肯定吓坏吧?”
“吓坏也没用,人都出来了。”
秦川听着,没回头。
他在登记桌前坐下,接过笔准备签字。手刚碰纸,忽然顿了一下。
走廊另一头,消防灯闪了半秒。
他抬头看去,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感觉还在——有人在看,或者,有什么在靠近。
他没说话,低下头,在签名栏写下名字。最后一笔干净利落,像刀划过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