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子实和宓晓笑跟着人群走回操作台区域，发现主舞台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四十组选手陆续在自己的操作台前站定。
主持人走上舞台，拿起话筒，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
“恭喜晋级的四十组选手！你们从一百组中杀出重围，证明了你们的实力！但接下来的比赛，将更加残酷、更加真实！”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第二轮——‘街头霸王’实战赛！你们将成为真正的摊主，在模拟小吃街环境中经营自己的摊位！”
台下立刻炸了锅。
前排有人喊了一声：“街头？摊主？”
旁边也有人接话：“这是什么玩法？”
主持人提高音量，压住了嘈杂声。
“规则分五步，听清楚了。第一，启动资金。每组将获得一张含两千积分的购物卡，积分即货币，一积分等于一元人民币。”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第二，采购阶段。你们可以前往商场三楼超市，按真实价格购买任何食材、调料、厨具。高级食材如和牛、龙虾可以分装购买，买多少用多少积分。注意——如果超支，必须自行放回商品，否则无法完成结账。”
宓晓笑用胳膊肘捅了捅宓子实，小声说了句“两千块，还行”。宓子实没说话，继续盯着舞台。
“第三，店铺争夺。完成采购后，推着你们的购物车前往五楼模拟小吃街。那里有四十间空店铺，先到先得。必须将购物车推入店铺，完成刷卡登记，才算占位成功。”
“第四，经营阶段。比赛开始后，两百名顾客将持消费卡进入小吃街——他们只能从街头入口进入，一路往里走。他们会在各店消费，用积分购买食物。一积分等于一元。”
“第五，最终评分。”主持人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店铺总销售额，加上初始两千积分，减去采购花费，等于最终经营利润。按利润排名，前二十组晋级第三轮！”
话音刚落，选手们的议论声就像开了锅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街头实战？这有意思！”
“两千积分启动资金……得精打细算啊。”
“店铺位置太关键了！必须抢街头第一间！”
一个戴眼镜的男选手大声对他的搭档说：“要选街头第一间！客流最先看到！走到后面都饱了，谁还买？”
他的女搭档连连点头：“对，而且走到后面可能钱都花光了。”
旁边一个光头大叔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不，你们想想——街尾是封闭的，顾客走到中间可能就累了、饱了、没钱了，后面店铺确实吃亏。但街头店竞争也最激烈，大家都挤在那里，顾客选择多，未必会在你家买。”
宓子实低声对宓晓笑说：“不能只看位置。产品、价格、出餐速度，都是关键。街头店虽然客流大，但如果产品没有特色，或者出餐慢，顾客可能看一眼就走了。”
“那咱们选哪里？”
“中间靠后。”宓子实说，“避开最激烈的街头竞争，用产品和性价比吸引那些已经走过一段路、可能有点饿但还没吃饱的顾客。”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思路打开了。
“而且，我们可以做点便宜、管饱、出餐快的东西，比如炸鸡。让顾客花小钱就能填肚子。他们吃饱了，自然不去更后面的店。”
宓晓笑皱起眉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那得多累啊……一直炸一直炸。不如学别人搞点高级食材，做几份精致的，卖给有钱的顾客，轻松又赚钱。”
宓子实无奈地看着她：“姐，这是模拟小吃街。你觉得谁会花几百积分在小吃街吃精致料理？顾客手里的积分是有限的，要让他们觉得值，才能走量。”
宓晓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有道理！那些漂亮饭中看不中用……好！听你的！但炸鸡备料也好累啊……”
“坚持一下，比赛就一阵子。”宓子实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准备采购。”
主持人举起一只手，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赛场。
“采购开始！”
宓晓笑推着购物车就往前冲，车轮在超市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她头也不回地喊：“快！抢街头店铺！去晚了就没了！”
宓子实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连人带车拉了回来。
“姐！冷静！”他的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街头店抢手，但我们采购时间就短。如果为了抢店随便买点东西，到时候做不出好产品，位置再好也白搭。”
宓晓笑的脚步慢了下来，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那万一顾客走到半路就花光钱了呢？”
“所以我们做点便宜、管饱、出餐快的。”宓子实推着车快步走进生鲜区，“让他们花小钱就能填肚子，吃饱了自然不去别家。而且中间位置竞争压力小些。”
生鲜区里已经挤满了选手，推车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宓晓笑在一个冰柜前停下来，拿起一盒黄色细丝状的东西，翻过来看了看标签。
“这红薯粉这么贵？一盒要三百多积分？”
她刚要把盒子往车里放，旁边一个穿厨师服的男选手猛地冲过来，一把抢走那盒东西，撂下一句“不要我要”，抱着盒子就跑远了。
宓子实凑过去看了一眼标签，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姐！那是鱼翅啊！不是红薯粉！”
宓晓笑愣了足足两秒，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尴尬，随即讪讪地笑了起来：“鱼……鱼翅？哈哈，没吃过嘛……长得跟红薯粉丝好像……”
旁边一个打扮精致的女选手挽着同伴从冰柜旁经过，瞥了他们一眼，侧过头低声对同伴说了两个字。
宓子实听得很清楚。
“土鳖。”
宓晓笑的脸刷地红了，张嘴就要怼回去。宓子实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别理他们。我们预算有限，买实用的。”
宓晓笑咬着嘴唇，回头狠狠瞪了那个女选手的背影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对宓子实说：“哼！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买红薯粉做‘赛鱼翅’，便宜卖，卷死他们！”
宓子实揉了揉太阳穴：“姐，预算要紧啊。别跟人斗气。”
他推着车快速穿行在货架之间，拿了大批鸡翅、鸡腿、面粉、淀粉、面包糠，又从香料区抓了各种瓶瓶罐罐。宓晓笑则抱来一大桶油，又从货架底层搬出一口沉重的大号深锅，哐当一声放进购物车里。
宓子实看着那口锅，嘴角抽了抽。
宓晓笑理直气壮地拍了拍锅沿：“炸鸡好用！小锅炸得慢！”
宓子实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确实有道理。
两个人又拿了土豆、包菜、西红柿、洋葱，以及盐、糖、酱油、醋、辣椒粉、孜然粉。购物车越堆越满，宓子实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账，把总花费控制在一千二百积分左右，留了八百积分备用。
采购完成的广播响起时，两人推着满满一车东西冲向五楼。
五楼中庭被改造成了一条模拟小吃街。街道两边是临时搭建的店铺，大小统一，每间都配了灶台、操作台和展示柜。街头是唯一的入口，街尾被一块挂着“施工中”牌子的隔板封死。
宓晓笑推着车冲进小吃街的时候，街头最好的几间店铺已经被人占了。购物车横七竖八地堵在店门口，先到的人正在刷卡登记。
宓晓笑懊恼地跺了一下脚：“看，我说要快吧！”
“没事，按计划来。”
宓子实推着车继续往里走。中段的店铺也大部分被占满了，透过玻璃能看到选手们正在里面忙碌地整理食材。他们一直走到靠近街尾的地方，才找到一间空店铺。宓子实把购物车推进去，拿出积分卡在门边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店铺编号：三十七号。
宓晓笑回头看了一眼冷清的街尾通道，叹了口气：“这位置……真的会有人走过来吗？”
“会的。”宓子实已经开始往外搬东西了，“只要我们的东西够香、够便宜、出餐够快。”
他把大深锅搬到灶台上时，宓晓笑在旁边累得直喘气。那口锅确实沉得离谱。
宓子实整理面粉袋的时候手一滑，半袋面粉洒了出来，白色的粉末扑了他一身。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头发上沾满了白粉，活像个小老头。
宓晓笑看了他一眼，噗嗤笑出声来。
“沉死了……还好意思说。”宓子实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这叫深谋远虑！”宓晓笑理不直气也壮。
宓子实懒得跟她拌嘴，开始动手腌制鸡翅和鸡腿。宓晓笑也收起了玩笑，拿出土豆和包菜开始切洗。
正在这时，宓子实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一家店铺亮起的招牌。三十二号，两个字——“煨汤”。
站在店里的是一个穿白色外套的女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动作从容不迫。她身边有个穿黑色运动装的女伴在帮忙搬东西。那女伴凑到白外套女人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但顺着走廊飘过来，宓子实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老相好？”
白外套女人淡淡地瞥了同伴一眼，回了一句，声音太轻听不清。黑衣女伴的声音倒是大了些：“想起来了！这就是之前那个综艺节目里做菠萝炒猪心的！搞得挺花哨。”
白外套女人又回了一句。黑衣女伴耸了耸肩。
宓子实认出了那个人。林雨霞。
宓晓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诶，那女的是不是上次比赛那个……”
“嗯。”
“她也来了啊。看起来挺厉害的。不过选的位置也就比咱们好一点嘛。”
宓子实压低声音：“别小看她。她能拿第一，不是运气。”
他把注意力收回到自己的操作台上，开始定价格。香辣炸鸡翅十五积分一对，酥脆炸鸡腿十八积分一个，薯条八积分一份，蔬菜沙拉十积分一份。套餐搭配鸡翅、薯条和沙拉，三十积分。
宓晓笑在心里算了算：“会不会太便宜了？利润薄啊。”
“走量。”宓子实手上动作不停，“成本控制得低。鸡翅成本大概六积分一对，卖十五，毛利九积分。只要卖得多，利润就起来。关键是快——不能让顾客等。”
两个人迅速分了工。宓子实负责腌制、裹粉、油炸，宓晓笑负责接单、打包、收款和补充物料。
油锅预热到合适的温度，宓子实把第一批裹好粉的鸡翅轻轻放进油里。热油包裹住鸡肉，发出均匀的滋滋声，金黄色的气泡翻涌上来。香味几乎是瞬间炸开的——油炸面衣的焦香混合着腌制香料的气息，顺着小吃街的通道一路飘了出去。
前面几间店铺的选手纷纷转头张望。
“三十七号炸鸡？挺香的……”
“位置那么靠后，光香有什么用？顾客走到那儿都饱了。”
“便宜倒是真便宜……”
小吃街入口处，两百名顾客已经聚集完毕，每人手里拿着一张消费卡，里面存着五百积分。他们伸长脖子往街里张望，空气中各种食物的气味已经开始交织。
主持人站在入口旁边，举起了话筒。
“‘街头霸王’实战赛——经营阶段，正式开始！祝各位摊主生意兴隆！”
人群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进了小吃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