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晓笑兴奋地指着操作台上的龟板：“拿雷公根加其他药材做龟苓膏！清热祛湿，评委顾客一定喜欢！”
宓子实正蹲在地上研究分解好的鳄龟各部分，听到这话，手扶住额头，缓缓抬起头来。
“姐……醒醒，这是比赛现场，不是中药铺！哪来的雷公根啊！”
宓晓笑脸上的兴奋凝固了，讪讪地笑了笑：“哎呀，看我这脑子，一提到龟就想到补，忘了场合了……”
宓子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姐，别闹了。时间紧，我们得动真格的。”他环顾了一下操作台，“来，帮忙把龟的各个部分和能拿的调料都摆开，我们当拼图来玩。”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龟肉被分成了三堆：精瘦肉、带筋腱的四肢肉、边角碎肉。龟板和裙边单独放在一边。心肝放进一只小碗里。
分完之后，两人推着小车快步走向自选食材区。生姜、香葱、料酒、花椒、干辣椒、八角、桂皮、香叶、酱油、蚝油、糖、盐，一样一样往车上放。调料架边上还摆着柠檬和几罐啤酒。
宓晓笑指了指柠檬和啤酒：“这些‘不常规’的，能用上吗？你以前说过，酸和酒能解腻去腥。”
宓子实的眼睛亮了一下：“对！这是个突破口！”
他把柠檬和啤酒也拿上了车。推着车往回走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天。
那年冬天冷得厉害，河面上结了薄冰。还是孩子的宓子实穿着臃肿的棉袄，脸蛋冻得通红，从外面跑回家，手里捧着一只乌龟。
“爸爸！我在野外捡到了一只乌龟，你看，这个漂亮吗？”
父亲接过乌龟看了看。乌龟的背甲有碗口那么大，动作迟缓，眼睛半闭着。父亲摸了摸宓子实的头，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就淡了下去。
“哈哈，这乌龟还蛮大的。只不过……可惜了，应该活不太久。”
“为什么？”
“冬天太冷了，你看它没什么精神，这个看起来，应该也得病了。”父亲把乌龟翻过来，指了指腹甲上的斑点，“你是从哪里捡的？”
“从河滩边上捡的。它当时就在石头上趴着，一动不动的。”
父亲叹了口气：“唉，最近收成不好，河水也脏，这些野生的东西活得艰难。这只乌龟就算放回水里，它也活不了多久。”
宓子实的眼睛红了：“那……那它怎么办？难道拿去放了吗？”
父亲看了看儿子泫然欲泣的样子，又看了看妻子怀里抱着的婴儿宓晓笑，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吧，爸爸给你们做龟苓膏好不好？”
宓子实愣住了：“龟……龟苓膏？是用乌龟做的吗？”
父亲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嗯。记住啊实实，有些东西，如果注定留不住，那就想办法让它变成别的样子留下来。这只乌龟生病了，就算放生也活不了几天。但我们把它做成龟苓膏，它的生命就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了——变成能让人清热去火、对身体好的东西。”
他蹲下来，平视着宓子实的眼睛：“等以后，你有钱了，爸爸再给你买一只健康的乌龟养着玩，好不好？”
“好呀好呀，爸爸！”
赛场的嘈杂声重新涌入耳朵。宓子实的手指还按在龟板上。他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清明而坚定。
“姐，我们来做一龟五吃。”
宓晓笑立刻凑过来：“有思路了？”
“嗯。比赛要‘多烹’，就要给每一部分找到最合适的战场。我们要让五道菜味道分明，口感各异，覆盖从传统到创新的整个光谱。”
他指着操作台上分好的食材，逐一说明。
“第一道：稳根基。金汤煨龟板裙边。用龟板加少量鸡肉熬制浓郁金汤，放入最肥厚的裙边慢煨，呈现胶质感和鲜醇本味。这道菜主打传统鲜美，不求惊艳，但求稳妥，争取基础高分。”
宓晓笑点头：“汤我来负责！熬汤我擅长！”
“第二道：攻味蕾。啤酒香辣龟肉串。”宓子实拿起一罐啤酒，“龟肉纤维粗，我打算切丁后用啤酒、姜葱、香料长时间腌制，尝试软化纤维并注入麦芽香。串起来烤，中途刷自调的香辣酱。用烧烤形式和浓烈香气冲击评委的味蕾。”
“第三道：炫刀工火候。野菌爆炒龟片。”他拿起那堆精瘦肉，“取最嫩的部位，逆纹切极薄片，用蛋清淀粉上浆。和新鲜野菌猛火快炒，靠锅气和野菌的鲜香提升龟肉档次。这道菜要展示刀工和火候控制。”
宓晓笑眼睛亮了：“这个听起来厉害！”
“第四道：化弊为利。柠檬椒盐龟蹄筋。”宓子实拿起四肢肉，“这部分筋腱多，久炖时间不够。我打算先煮熟，拆出筋腱肉，裹薄炸粉炸酥，最后用柠檬汁、椒盐快炒收汁。用酸香和酥脆口感转化掉难啃的问题。”
他最后看向小碗里的心肝。
“第五道……险中求胜。龟心肝刺身佐姜醋汁。”
宓晓笑惊呼出声：“刺身？！生的？能行吗？”
“风险极高。但如果成功，将是巨大加分项。”宓子实的声音很稳，“把心肝用高度白酒和冰水极致处理，切成薄片，佐姜醋汁。用最大胆的方式展示新鲜度和去腥功力。”他看向宓晓笑，“姐，你负责熬金汤、串肉串、准备炸物裹粉和柠檬椒盐。复杂的切配、炒制、酱汁我来。”
宓晓笑摩拳擦掌：“保证完成任务！熬汤我最在行了！”
分工明确之后，两人各自忙了起来。但没过多久，宓子实就皱起了眉头。他捏了捏啤酒里腌着的龟肉块，肉的触感还是太紧。
“不行……啤酒和香料味道进不去，肉还是太紧。常规腌制时间远远不够。必须想办法快速让它软化、入味。”
宓晓笑一边看着汤锅一边回头：“用刀背砸？或者……用你那个‘酸嫩’法？上次做猪心你不是用过柠檬？”
宓子实看向旁边的柠檬，又看了看剩余的龟肉，咬了咬牙。
“双线实验！姐，帮我挤柠檬汁。我要把炒片用的龟肉用柠檬汁、糖和盐短时间酸化预处理，赌它能在快炒时变得嫩滑。烤串的肉改用重酱干腌——用大量酱油、蚝油、香料粉强行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