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日头如炽,毒辣的烈日悬于苍穹之上,将洛阳大地烤得焦烫,青石路面灼得人难以落脚,空气中弥漫着燥热与肃杀交织的戾气,连掠过街巷的风,都裹挟着灼人的热浪,扰得人心浮气躁。
马元义身披残破铠甲,立于联军营帐前的高台上,抬眼瞥过头顶刺眼的烈日,指尖轻叩腰间锈剑,心中暗忖:这般酷暑,洛阳禁军必是难耐暑气,在城防据点懈怠歇息,防备定然空虚,正是我军破城的绝佳良机。
“传我将令,吹号攻城!”马元义语气沉决如铁,声贯四野,目光扫过帐下密密麻麻的将士,最终定格在张曼成身上,“张曼成听令!你率三分之一兵力,即刻奔赴洛阳东门,佯装全力猛攻,务必造足声势,将城内守军的注意力尽数牵制,若能死死缠住敌军主力,便是首功!”
“属下遵令!”帐下一员身着黄巾、身材魁梧的将领应声而出,正是马元义的亲传弟子张曼成。他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片刻后便点齐两万余太平道联军。
这些士兵皆是乡野农夫出身,手中无一件像样的兵器,多是握着磨得锋锐的木棍、农家常用的镰刀与锄头,仅有少数人持有祖传的破旧菜刀、锈迹斑斑的短剑。他们推着粗木拼凑的简陋木梯,朝着洛阳东门疾驰而去,队伍虽装备粗陋,却气势如虹,呐喊声震彻云霄,隔着数里便能清晰听闻。
不多时,张曼成便率佯攻部队抵达洛阳东门之下。“将士们,冲啊!攻破东门,诛除奸佞,共赴太平!”张曼成手持一柄磨得发亮的铁矛——这已是队中少有的精良兵器,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高声呐喊助威。
身后的联军将士齐声呼应,声震山河,纷纷推着简陋木梯、扛着粗木冲车,朝着城墙猛冲而去。一时间,东门之外,黄巾旗帜猎猎翻飞,尘土漫天遮日,喊杀声、农具与兵器碰撞的钝响、士兵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声势骇人,却难掩农夫士兵的质朴与装备的粗陋。
城墙上的禁军本就因酷暑难耐,个个昏昏欲睡、无精打采,忽闻城外震天的呐喊与号角,顿时惊惶起身,纷纷涌至城墙垛口,俯身望去。只见东门之外,太平道联军密密麻麻、声势浩大,木梯林立,士兵们不顾生死、奋勇冲锋,一副势要冲破城门、踏平洛阳的架势,守军一时间竟难辨敌军虚实,心头顿时升起慌乱。
守军们瞬间乱了阵脚,不少人脸色惨白,手中的长矛、弓箭微微发颤,有人慌乱弯弓搭箭,却因心神不宁、手忙脚乱,箭矢射得歪歪扭扭,根本伤不到城下敌军;有人急着呼喊同伴增援,声音里裹着几分慌乱的颤音。
还有些年轻士兵从未经历过这般惨烈阵仗,吓得缩在城墙角落,手足无措、浑身发抖。守将见状虽厉声呵斥、挥鞭警示,却根本压不住军心的慌乱,城墙上顿时乱作一团、人心惶惶,原本整齐的防守阵型彻底溃散,东门危在旦夕。
就在东门守军濒临溃败、城池岌岌可危之际,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急促如雷,何进率领五千禁军疾驰而来。他身披厚重的大将军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目光如炬,扫过东门城外的农民军,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随即对着城墙上慌乱的守军厉声怒斥:“慌什么!不过是一群乡野农夫凑成的乱贼,拿着锄头镰刀也敢来犯我大汉皇城!尔等皆是朝廷禁军,身披铠甲、手握利刃,岂能被这些泥腿子吓破胆,丢尽大汉颜面!”
何进翻身下马,大步登上城墙,手中紧握马鞭,指着混乱的守军,语气严厉中裹着刺骨的轻蔑,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守将听令,即刻整顿阵型!一群拿农具当兵器的泥腿子而已,也配让你们乱了方寸?弓箭手速列阵,对准城下乱贼狠狠射箭;盾兵严守城墙缺口,严防这些乡野农夫登城;其余人各司其职、坚守岗位,敢有擅离职守、慌乱逃窜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在何进的厉声指令与威严震慑下,慌乱的守军渐渐镇定下来,五千禁军与城墙上的原有守军迅速汇合、各司其职,依令整顿阵型。弓箭手弯弓搭箭、齐射而出,箭雨如蝗般朝着城下的张曼成部队射去;盾兵手持盾牌,死死守住城墙缺口,与攻城的联军展开激烈对抗。
张曼成见状心中暗喜,深知佯攻目的已然达成,当即指挥部队假意猛攻、步步紧逼,死死牵制住这五千禁军与东门守军,不让其有丝毫分身之机,只为给马元义的主力部队夺取北门争取宝贵时间。
与此同时,马元义在张曼成率军出发后,即刻召集剩余五万余太平道联军。这些农民出身的士兵,身着粗布短衫,腰间系着标志性的黄巾,手中握着五花八门的简陋武器,或为削尖的木杆、家用的镰刀锄头,或为祖传的破旧刀剑,身上无一件像样的铠甲,仅少数头目披着残破的皮甲,肌肤被烈日晒得黝黑,眼神却个个坚定如铁。
马元义当即下令迅速整顿队伍,悄无声息地转道,朝着洛阳城北门疾驰而去。他神色凝重,一路不停催促士兵加快步伐,同时压低声音叮嘱:“诸位将士,东门只是佯攻,北门才是我军真正的主攻之地,成败在此一举!务必谨慎行事,切勿暴露行踪,待城外烽烟燃起,便顺势入城,与城内内应里应外合,一举攻破洛阳!”
城外的进攻号角声穿透厚重的城墙,清晰传入洛阳城内,早已做好万全准备的封谞、徐奉二人,即刻召集所有心腹与手下,依照与马元义约定的计划,兵分三路,迅速行动,每一步都谨慎周密、精准无误。
第一路,便是那些被营救的异服者。封谞早已派人将他们召集起来,面色严肃地叮嘱:“你们即刻分散前往洛阳大街小巷,四处散播谣言,就说东门已被太平道联军攻破,叛贼入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汉灵帝早已弃宫而逃,只顾自身性命,全然不顾天下百姓死活。务必造足恐慌之势,扰乱民心、牵制守军兵力,为我们夺取北门扫清障碍。”
异服者们领命后,即刻分散开来,换上百姓服饰,穿梭在洛阳城的街巷之中,一边奔跑一边高声呼喊,语气急切而恐慌,极具煽动性:“不好了!东门破了!叛贼进城了!”“汉灵帝跑了!丢下我们老百姓不管了!”“快逃啊!再不逃就性命难保了!”
谣言如潮水般在城内迅速蔓延,原本还算平静的街巷,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百姓们听闻消息,纷纷惊慌失措,扶老携幼、四处逃窜,孩童的哭声、妇人的哭喊、房屋倒塌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不少不法之徒趁机打砸抢掠、趁火打劫,让整个洛阳城陷入一片水深火热。此举也彻底打乱了守军的巡逻秩序,不少守军被谣言动摇心神,无心坚守岗位,甚至有人偷偷弃械逃窜,城内防备愈发松散。
第二路,是封谞、徐奉精心挑选的十几个身手利落、忠心耿耿的心腹死士。徐奉亲自将他们召集到隐蔽角落,神色郑重地叮嘱:“你们悄悄潜入皇宫,避开所有守卫,仔细探查汉灵帝的行踪,若有可乘之机,便趁机挟持汉灵帝,将其牢牢控制。只要挟持了汉灵帝,何进的兵力便会被死死牵制,城内守军的斗志也会彻底瓦解,我们里应外合,定能顺利打开北门,接应马元义元帅入城。”
十几个死士领命后,纷纷乔装成宫中宦官与杂役,悄无声息地朝着皇宫方向潜行。他们身手矫健、动作迅捷,巧妙避开巡逻的禁军与宦官,沿着皇宫的僻静角落与宫墙缝隙,小心翼翼地探查汉灵帝的寝殿位置,眼神警惕如鹰,每一步都格外谨慎,随时准备寻找机会,实施挟持计划。
第三路,也是最为关键的一路,便是封谞、徐奉亲自率领的剩余所有心腹与手下。二人不敢有半分耽搁,率领众人,趁着城内混乱、守军注意力尽数被东门战事牵制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朝着北门疾驰而去。一路上,他们避开混乱的人群与零星巡逻的守军,步伐匆匆、神色决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在马元义发出烽烟信号前抵达北门,等候信号、控制守卫、打开城门,接应联军入城,完成大业。
不多时,封谞、徐奉便率领众人抵达北门之下。此时的北门守军,大多被东门的激烈战事吸引,加之何进已将洛阳城内仅有的五千禁军悉数投入东门防守,北门兵力愈发空虚,仅有寥寥数十名士兵值守,神色颇为懈怠,或靠着城墙打盹,或三五成群闲聊打趣,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然悄然临近。封谞、徐奉悄悄隐蔽在北门附近的街巷之中,目光紧紧盯着北门守军,屏气凝神、耐心等候着城外马元义的烽火信号——二人早已商定,无需死战,只需伺机控制守卫、打开城门即可,切勿打草惊蛇。
城外,马元义率领的主力部队已然抵达北门外围,悄悄潜伏在草丛与树林之中,见时机成熟,即刻下令点燃烽火。一缕黑烟直冲云霄,清晰传入洛阳城内,正是二人约定的信号。
马元义手持马鞭,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北门城楼,示意士兵们做好入城准备——无需猛攻,只需待城门打开后顺势入城即可。城内的封谞、徐奉见烽火燃起,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率领心腹悄悄逼近北门,趁着值守士兵毫无防备,兵分两路展开行动。
一路悄悄绕至守卫身后,徒手利落制服了打盹、闲聊的士兵,未费一兵一卒,未发一声厮杀;另一路由封谞亲自带队,直奔城门值守处,出示早已备好的假令,厉声喝退剩余几名守卫,迅速控制北门城楼。
随后,徐奉亲自上前,转动城门机关,“嘎吱嘎吱”几声,沉重的北城门缓缓被打开。马元义见状,即刻下令大军入城,五万余农民士兵手持简陋武器,有序穿过城门,与封谞、徐奉顺利汇合,全程未发生大规模战事,北门便已被太平道联军稳稳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