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都脚下
宫墙之上,杀声已炸开了。
徐副一剑劈开扑到面前的魔物,黑血溅了他满脸。
身后十一道身影紧随其后,正是大秦十一个天罡将领,罡气连成一片,将十几头逃窜的魔物死死困在剑阵之中。
“别放走一头!”寅虎的刀锋掠过,一头魔物被拦腰斩断,化作黑烟。
就在此时,天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
三道巨大的黑影从裂缝方向升起,身后跟着一个更高的——是魔将,三尊!还有一尊,悬在它们身后,魔气如潮翻涌,是魔主!
徐副瞳孔一缩,厉声喝道:“结天罡北斗阵!”
十一天罡将领应声散开,脚步踏碎瓦砾,罡气在脚下勾连成网。
魔主一掌拍下,黑潮撞上剑阵,整座宫墙都在震颤。
其余十二位天罡副将和十二位天罡都卫在旁边斩杀玄武或黄武魔物,维护阵法周边安全,谨防魔物偷袭破坏阵法平衡。
而此时,秦皇正踏在虚空之上。
他周身金光一寸寸炸开,混沌内力裹着本命精华气血,不要钱似的往外涌。双掌往下一按,那道横亘苍穹的漆黑裂缝被硬生生压向大地。
“合——!”
他喉咙里迸出这一声。
封印魔族虽为守这天下苍生,但神州大陆本该有此劫难,强行封印本来就逆天而为,必定招其天道反噬…
封印本就消耗大量本命精华气血,天道反噬却在此刻倒灌而至,他胸口如遭重锤,身子猛地一晃,胸腔气血翻涌,舌尖甘甜,一口血喷在龙袍前襟上,传说之巅的修为轰然崩塌,境界狂泻至地武中境。
裂缝尚未完全合拢,又有几道黑影嘶吼着挤出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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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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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龙独坐案前,额头青筋暴起,面部痉挛起伏,眼底黑气翻涌。
前段时间本就心智低迷,不慎被魔气侵蚀进体,他本以为靠自己的天武修为,一丁点魔气不足挂齿,便未告知他人,却没想到…
“杀了秦昊。”魔主的声音黏腻如蛇,钻透他的颅骨,“打开城门,天下便是你的。”
他挣扎片刻,猛地起身,袖中匕首已淬了毒。
魔族现世的消息天下皆知,群雄自立,门派割据,形成叛军兵临城下,他走进秦昊的军帐,秦昊正伏案布防,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来得正好,帮我——”
话没说完。
匕首没入后心,直没至柄。秦昊闷哼一声,睁着眼栽倒在案上。辰龙拔出匕首,转身。
朱漆城门被他亲手推开。
轰然巨响中,数以十万计的叛军与流民如决堤之水灌入皇城。
禁军统领已死,无人指挥,士卒们连刀都来不及拔,便被黑压压的人潮踩散了。
阵列在人流中碎成肉粉,刀光混着哭喊,血从长街这头淌到那头。
天空之中,徐副回头看见了城门的方向——火光冲天。
“少主还在殿里!”他嘶声喊道。
可魔主又一掌拍了下来。他不得不回身,举剑硬接。手臂发麻,虎口崩裂。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穿透喊杀,直入他耳中——“徐副,过来。”
是秦皇。传音入密,声音已细若游丝。
徐副浑身浴血撞进殿门,单膝砸在地上。
秦皇瘫坐龙椅,襁褓里的婴孩被他紧紧箍在胸前,龙袍上浸透了三层血。
他一把攥住徐副的衣襟,将他拽到面前,血从齿缝间往外冒:“带他走。不惜一切,保住大秦最后的血脉。”
徐副眼中一红,抱紧婴孩,回身一剑劈开殿门,杀了出去。
他一离阵,十一道身影便失了阵眼。
魔主嘶吼着撕开裂口,三尊魔将趁势扑入,有人被扫飞,有人被逼退,有人转身遁入黑烟 ,十一人战死的战死,重伤的重伤,溃散的溃散,从此隐于世间,剩下的禁卫军也被余波瞬间绞杀,最后只剩不足千人的禁军被叛军或流民斩杀。
人群浪潮中,姜涛被一具尸体绊倒,手掌撑地,猛然按住一块冰凉的铁牌。
他低头——乌黑的令牌,魔纹密布。他攥紧令牌,猫腰没入了人堆。
大秦覆灭了,天下格局陷入动荡时代…
那段染血的秘辛被动荡时代的杀伐埋进尘埃,只待血脉觉醒之日……
十八年光阴随着一个婴儿的啼哭叫声中缓缓流过……,神都西郊的贫民窟里,昔日的皇子赢御,如今匿名成一个无人知晓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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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
“跑!再跑打断你们的腿!”
胖商贩的怒吼声在窄巷里炸响,木棍砸在墙上溅起一片泥屑。
张宇拽着二狗的胳膊,脚下生风,在七扭八拐的巷道里左冲右突。
胃里空得发慌,每跑一步都像有刀子在绞,但他不敢停。
终于甩掉胖商贩一行人,两人瘫在破庙的残垣下大口喘气。二狗把怀里揣着的半棵烂青菜掏出来,脸上还沾着泥:“妈的,下次再去偷,我就是狗!”
张宇没说话,只是扯了扯身上破烂的麻布衣服。他今年十八,瘦得像根竹竿,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寒夜里不肯熄灭的星火。
这里是神都西郊的贫民窟。
一墙之隔的神都城内,朱门酒肉,权贵云集。而这里,是连狗都嫌脏的蝼蚁窝。
但张宇总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
这种感觉像根刺,扎了他十八年。每次抬头看见神都那高耸的城墙,看见那些锦衣华服的贵人招摇过市,这根刺就会扎得更深。
“走吧,回去煮汤。”
两人回到漏风的破屋,生了堆火,把青菜掰碎扔进破锅。没有油没有盐,煮出来的汤寡淡得像白水,却能让冰冷的肚子多一点暖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不同于寻常商贩的驴马,这马蹄声沉重有力,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贫民窟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缩在屋里,大气都不敢喘。
张宇走到门口,只见三匹黑色骏马踏泥而来,马上坐着三个劲装青年,腰悬佩剑,神情倨傲。为首那人腰间的令牌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神探府。
“是神探府的人!”隔壁老汉压低声音,脸色发白,“听说最近有个要犯逃到西郊了,他们是来抓人的。”
张宇心里莫名一动。
他看着那三人策马冲进贫民窟深处,马蹄溅起的污水泼了路人一身,却没人敢吭一声。
鬼使神差地,他跟了上去。
废弃宅院前,神探府的三人已经拔剑。为首的队长冷笑一声:“许三,你跑了半个神州,今天终于跑不动了吧?乖乖交出东西,我给你个全尸。”
院内无人应答。
“搜!”
三人冲了进去。片刻后,兵刃交击声和惨叫声骤然响起。
张宇躲在枯树后,心脏狂跳。突然,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破墙而出,踉跄着朝他这边跑来。
是那个灰袍逃犯。他胸口插着半截断剑,鲜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每跑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跑出十几步,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张宇面前。
灰袍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坚毅的脸。他死死盯着张宇,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终于……找到你了……”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兽皮,用尽全身力气塞进张宇手里。冰凉的兽皮沾着滚烫的血,烫得张宇手心一麻。
“记住……这是……你的……”
话音未落,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追了上来。
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最后看了张宇一眼,猛地推了他一把,然后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在那边!追!”
神探府的三人骂骂咧咧地追了过去。很快,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黄昏的天空。
一切归于寂静。
张宇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染血的兽皮,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子,站住!”
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张宇猛地回头,只见那个神探府队长不知何时已经折返,正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另外两人也围了上来,手中的剑还在滴血。
“刚才那个逃犯,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队长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张宇全身。
张宇把兽皮死死攥在手心,藏在身后。
他的手心在出汗,声音却异常平静:“没有。”
“没有?”队长冷笑一声,“我亲眼看见他把东西塞给你了。交出来,饶你不死。不然,我让你和他一个下场。”
张宇没动。
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不能交。这东西,真的是我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旁边一个护卫怒喝一声,拔剑就朝张宇刺来。
剑光闪过。
就在剑锋即将刺中张宇胸口的瞬间,他怀里的兽皮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兽皮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遍全身。
张宇只觉得身体一轻,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躲开,同时抬脚狠狠踹在那人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队长的剑也被那道金光震的嗡嗡作响,他一脸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这是什么鬼东西?”
另外两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一个贫民窟的贱民,居然能伤到他们,而且他身上还会发光!
“找死!”
队长眼中杀机毕露,亲自拔剑刺向张宇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张宇避无可避,只能勉强侧身。
剑锋划过他的肩膀,带出一道伤口,但鲜血刚涌出来,就被兽皮的金光止住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张宇顾不上惊讶,借着这一剑的力道转身就冲进了旁边的窄巷。
“追!今天一定要弄死他!”
马蹄声在身后紧追不舍。
张宇在迷宫一样的巷道里狂奔,肩膀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衣服上的血迹还在,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块兽皮,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知道自己跑不过马。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只纤纤玉手突然从旁边的破屋里伸出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拉了进去。
“嘘——别出声。”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张宇屏住呼吸。马蹄声从屋外疾驰而过,渐渐远去。
直到确认安全了,那只手才松开。张宇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站在面前。
她容貌清丽,气质出尘,站在这破败的屋子里,就像一朵开在泥沼里的白莲。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张宇低声道。
“你叫张宇?”女子突然问。
张宇猛地抬头,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女子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那里,兽皮还在隐隐发烫。
“那块兽皮,藏好。神探府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到底是谁?”
“我叫苏沫。”女子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有人让我来看看你。她说,你的命,不止于此。”
“谁让你来的?”
苏沫摇了摇头,走到门口:“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会有一场大麻烦。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把兽皮交出去。”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张宇站在空荡荡的破屋里,摊开手,看着那块染血的兽皮。
兽皮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
刚才那道金光,那股温暖的力量,还有快速愈合的伤口——
这东西,不是凡物。
他回到自己的破屋,二狗已经回去了。
张宇把兽皮贴身藏好,躺在草堆上,却毫无睡意。
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进来,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那块贴身藏着的兽皮,又开始微微发烫,上面的古老纹路缓缓流动,散发出淡淡的暗金色光芒。
而在贫民窟的入口处,十几个神探府的护卫正举着火把集结。
那个带队的队长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地说:“上,挨家挨户搜!就算把整个贫民窟翻过来,也要把那个小杂种给我找出来!”
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们狰狞的脸。
一场风暴,即将在黎明时分降临。
张宇对此一无所知。
他睡得很沉,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的牌匾上写着两个他从未见过,却能一眼读懂的大字——
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