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静止的时空里制造一丝流动,宛如一阵风在水面拂起波纹,也只有在泛起的涟漪中,人们才会分辨虚妄无实的倒影和确切存在的真身。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音乐是自然的声音,除非心平气和,否则是不会理解其中的真谛。你们看起来并不像那群迷妄之徒,但不知基斯坦德为何会将你们置于那种地方。”
艾托娜娅似有领会地看着卫队长和祭司,而后继续说道:
“他不喜欢受到干扰,总是不顾一切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下去。也正因如此,开姆拉让他尽情发挥自己的长项,去惩治那些迷妄者而使其无法自拔。
当自己喜爱的东西给自己带来痛苦,那可真是一场灾难!这就是基斯坦德施予这些迷妄之徒的折磨。让他们失去心智,沉溺于自己所爱之物而无法自拔;让他们思虑过重,总想着美好的一切都应该属于自己;让他们永远都得不到而陷入急躁,使所有的美好都与他们永远分离。
不过,基斯坦德仍然不感到满足。除却精神上的折磨,还要在他们的肉体上施予打击。
当这些人在无意间吃下他的药剂,失去心智者胸口塌陷,彻底失去辨别的能力;思虑过重者顶着硕大的头颅,承受沉重的负担;性情急躁者的面貌变得狰狞难看,嗓音变得刺耳难听,皮肤粗糙而犹如干枯的树叶,即使再美丽或严密的装扮也不能予以丝毫遮掩,所有人都远离他们而隔绝世间的一切美好。
还有一部分人着魔似的心存狂热的念头,于是被安排在达伯坦兄弟的身边,没日没夜的工作而为他们的发明服务。得益于这些人的协助,基斯坦德的发明更加奇怪而诡异,也让迷妄者在痛苦中越陷越深。
不过,您的博学使这些同胞并未陷入迷茫,而您的纪律使这些同胞并未陷入混乱。”
祭司和卫队长心中被恐惧和阴影所笼罩,难道讷里斯河的尽头就是地狱?艾托娜娅似乎看出他们的心思而继续说道:
“扫尔的同伴或许能够解答你们的疑问。当然,前提是你们需要得到阿伦娜殿下的特许。好在,伊克费斯对你们印象不错,它可能会在下一次的珊瑚池祭祀中,将自己的愉悦表达出来。所以,如果二位还有所求,不妨到珊瑚池看一看伊克费斯会作何反应……”
艾托娜娅指向远处继续说道:
“当坦佩尔开始挪动脚步时,伊克费斯和它的鱼群也会随之离开珊瑚池。当然,它们会先于缓慢的树群而出现在沿途,以游动和跳跃的方式散播消息。而伊克费斯和鱼群也被理所当然的视为预兆和先知。”
艾托娜娅离开后,祭司和卫队长决定去往珊瑚池看个究竟。为了不发生扰乱或是其他麻烦,最后只有他们二人来到池水边,而其余人则是谨守在原地休息。
此时的地面上已经长出了植物,有的甚至鼓出花苞,月华使这些饱含太阳精华的植物欣欣向荣。卫队长在池边看到一块闪烁光泽的石头而不由地提到,他的海军同僚曾在海盗船上缴获过一颗发光的石头,后来为了取得战斗的胜利,就用这块石头收买敌人以使其反目。
卫队长将其扔入水中,借助这个明亮的光点,发现珊瑚池简直深不可测。两人在池边等待了一段时间,也未见到神秘大鱼的踪迹。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女人们高兴地看到高大的鲁纳树落下树叶,这意味着巨鸟迪拉德的到来,同时也是开始工作的信号。在艾托娜娅的指挥下,所有人开始离开华丽的楼阁而进行采摘。当那些来自扫尔的种子在鲁纳的土地扎根并成熟,意味着坦佩尔即将返回鲁纳,所以要为接下来的祭祀做足准备。
她们手中拿着银质的剪刀和小巧的铲子,非常仔细地取下植物的果实、叶子、花苞或根茎。在收集完毕后,食材被集中放置在镶嵌着银块的彩色琉璃容器中,用圣境的流水反复清洗后开始制作各种祭品。
探险队员们也从几位女子手中接过盛水的容器,是一片很大的鲁纳树叶子。叶柄处被有规律地刺出很多小孔,祭司小心翼翼的捧着树叶,通过中空叶柄的末端而将泉水吸入口中,而后将叶片递给身旁的卫队长。
探险队的所有人都尝到了泉水的滋味。泉水有着植物的清香,味道较寻常之水并无差别,但泉水通过口中而流入体内,濡润之感却使人倍感舒适,比美味的食物和甜蜜的睡眠还要美好。祭司恭敬地询问,为何要用鲁纳树的叶子取水。
艾托娜娅提到:
“鲁纳树是神圣的存在。在我们到来之前,便已经在奥克图纳长久扎下根脉,使这片残破的世界还保有几分生命力。巨大的顶冠直通天空的边界,使飞翔的迪拉德能够站在上面,啄食红色的果实。饱食的巨鸟心情愉悦,站在树冠上欢快地拍打翅膀,所以才会有树叶飘落。
巨鸟迪拉德伸展巨翅而宛如乌云,足以遮蔽光线。它从不知名的远方而来,裹挟着如同云朵的絮状物。当巨鸟停留之时,抖落的絮状物就随之凝聚成宛如冰花的物质,日久天长而交织成混合着蓝绿色与粉紫色的瑞尔奈,漂浮在五彩斑斓的上空。
开姆拉在创世之初,用阿勒法姆的巨大残骸建造一座浮宫;它采集鲁纳树的枝条和叶片,用来加固破损的大地和撑起绵延的山丘;为了将巨兽考尔吸引到浮宫,开姆拉将缀满红色果实的鲁纳树枝条铺在光秃而平坦的大地上。
巨兽考尔背生双翅而身形如牛,它贪婪地享用着美味的果实,并用来自瑞尔奈的融液清洗自己的身体,同时也将新的生命带到浮宫。
它停留了很长时间才离开。在这期间,兽蹄踩踏和身体栖息的地带,形成湖泊或沼泽;很多以考尔为宿主的生灵,随着融液的冲洗而离开巨兽的身体,顺着四溢的源泉而流向浮宫的每一处,停留在哪里,便在哪里形成新的族群。
每次鲁纳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时,开姆拉都会愉悦不已。但开姆拉也发现,巨鸟迪拉德并非每次都能如期到来。它那双巨大而艳丽的翅膀,可以跨越阻隔而出现在任何空间。
于是,开姆拉从浮宫的水底中取出泥土而塑成蛇的形状,以此作为肉身;为了使其行动更为敏捷并去往更远的地带,采集鲁纳树叶而编织成蛇的翅膀,再用腰间的束带缚于蛇身而使其融为一体。最后,它刺破了自己的手指而将血液滴在蛇像的眼部,由此赋予生命。
巨蛇被开姆拉称作库亚克尔,它听从开姆拉的号令,将远处的物质吸入口中再带回浮宫的上空。当巨鸟迪拉德到来时,库亚克尔便在浮宫的山林中休憩。用这种方式,开姆拉得以保证瑞尔奈不会凋零,使浮宫保持生机盎然。”
她指着顺势而下的融水并继续说道:
“浮宫,以及生长在上面的万物,盛接和吸收着瑞尔奈的融液,将其幻化为可以变化的物质。阿勒法姆的残骸还保持着过去的作用,被收集而来使浮宫的融液得以输送到我们所在的世界。
鲁纳的姐妹会像织布一般,将融液汇聚到你们所在的世界,宛如穿上一件衣服而成为你们所见的天空;扫尔的同僚会按照特定的规律释放雷电和大风,使聚集的融液再次分解,变成简单的物质而下降到地面,成为你们所见的大海与江河。这些都是基尔敏克遵从开姆拉之意而完成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