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只觉屁股底下像是垫了团软中带硬的棉花，一半冰凉，一半温热。
那触感顺着裤子窜上脊椎，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刺耳的系统警报戛然而止。
一行鲜红如血的大字，在他眼前疯狂刷屏：
【警告！位面法则判定错误！检测到逻辑悖论！】
【警告！宿主处于‘凡界’与‘星界’量子叠加态，无法执行强制传送或位面抹杀指令！】
【警告！高阶能量锁定失效，逸散协议启动……】
逸散？
萧凡还没琢磨明白这词儿什么意思，一股精纯如液态的恐怖能量， already 从背后星门光幕里猛地喷涌而出。
像是高压水龙头狠狠怼进干涸池塘。
澎湃星界灵气翻涌成洪，越过他这道“人肉门槛”，疯狂灌进下方青云宗。
刹那间，整个青云宗广场像是被按下快进。
干裂石缝里，翠绿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抽枝、展叶，几息之间便开出细碎小花。
远处被战火烧焦的树木，枯木逢春，重新抽出嫩枝。
空气里满是草木清香，深吸一口，体内星力都跟着欢快奔腾。
下方流氓盟众人，前一秒还陷在盟主赴死的悲壮恐慌里，下一秒就被灵气灌顶冲得通体舒泰。
几个刚才被天威压得口吐白沫的弟子，猛地鲤鱼打挺蹦起，愕然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
“我……我好像要突破了？”
“这是什么情况？神迹降临？”
凡界这边宛若仙境，星门另一头，却是一片死寂。
白玉平台上，蛰伏杀阵中的十多名星皇强者，再也藏不住身形，纷纷从虚空踏出，一个个满脸活见鬼的神情。
平台中央，那尊“天魁”雕塑终于动了。
冰冷头盔下的视线，第一次泛起清晰的震惊。
他抬手想关闭星门，却发现权限被更高维度的规则死死锁住。
星门因无法判定萧凡的位面归属，直接拒绝了他的指令。
锁不住萧凡——他一半身在凡界；
攻不下萧凡——跨位面攻击会被法则削到凡界上限；
关不掉星门——那等于亲手撕碎一位“半飞升者”，触犯位面根基。
彻头彻尾的死局。
远处悬空观礼台。
几道身影同样被这荒诞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一名鹅黄长裙少女，瓜子壳还叼在嘴边，杏眼瞪得滚圆。
手里一把香瓜子“哗啦”撒在光洁地板上。
“这……这也行？”上官婉儿喃喃自语，揉了揉眼睛，以为熬夜看戏看出了幻觉。
她身旁，一位万宝楼山羊胡老者，面皮不受控制地抽搐。
此人是钱长老，专来评估位面清理战局，好让万宝楼及时站队。
可他做了一辈子生意，见过无数风浪，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场面。
这哪是飞升，这分明是堵门耍无赖！
两界众人集体呆滞之际，身处焦点的萧凡，却爽得快要哼出声。
精纯星界灵气源源不断冲刷后背，疯了一样钻进他体内九星神脉。
原本缓缓旋转的九颗星辰光点，此刻如同饿了八百年的凶兽，疯狂吞噬高阶能量，以恐怖速度壮大、凝实。
他甚至隐约触碰到了天地规则的边缘。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按开关，模糊，却真实存在。
机会来了！
萧凡清了清嗓子，干咳一声。
他催动暴涨的星力，将声音凝成一道宏音，清晰传遍星门内外。
“咳咳！喂喂喂！对面的听着！”
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星门另一侧，所有强者齐齐一震，目光死死钉在门槛上那道身影。
“本人萧凡，应贵方‘热情邀请’前来飞升。奈何道路施工，准备不周，给各位埋伏工作添了大麻烦，本人深表歉意！”
语气客气得像江湖抱拳，听在对面耳中，却比当众打脸还要灼人。
埋伏？他竟然早就知道是埋伏！
不等众人反应，萧凡语调骤然一转，痞气毕露。
“现在情况就这么个情况！此门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让我过，留下买路财！”
话音落下，世界仿佛静止一瞬。
不管是广场上的流氓盟，还是白玉台的星皇大佬，亦或是观礼台的上官婉儿与钱长老，所有人脑子同时宕机。
打劫？
他居然在打劫星界？
在守界人天魁眼皮底下？在十多位星皇的杀阵面前？
这小子是疯了不成？！
可萧凡接下来的动作，证明他不仅疯，还疯得极有条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从储物戒里掏出战利品，在身前门槛上一字摆开。
一柄流光溢彩的准皇器长剑，几只名贵丹药玉瓶，几件符文闪烁的护身法宝。
他拿起长剑，指尖轻弹，发出清越嗡鸣。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中界天剑宗核心弟子贴身佩剑，九成新，准皇器！品质保证，假一赔十！今天跳楼大甩卖，换十瓶九转还魂丹！有没有识货老板？没有我可当柴火劈了啊！”
抑扬顿挫的叫卖，满是市井小贩的油滑，在肃穆星门间回荡，荒诞到了极致。
对面天剑宗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一人胡子倒竖，指着萧凡哆嗦半天，只挤出一个字：
“你……”
这剑他们认得！
是宗门赐给凌风的流云剑，何曾受过这般屈辱，被人当破烂吆喝？
星门另一头，众人彻底被萧凡这波操作震懵，面面相觑，反应不过来。
冲过去？星门法则不允许。
法术轰？跨位面威力大减，万一炸坏星门，谁都担不起罪责。
干耗着？
不断逸散的星界灵气，如同自家水库决堤往别人田里流，每一刻都在心疼。
这短短片刻，漏掉的灵气价值，已抵得上一座中型宗门一年的消耗！
万宝楼钱长老最先回过神。
那双算计一生的眼睛，骤然亮起精光。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不是疯，是掐住了所有人的命门！
僵持下去，损失最大的是星界各大宗门。
这个萧凡，天生就是博弈高手！
他正要上前，以万宝楼名义出面调停止损。
可就在这时，萧凡又有动作。
他嘿嘿一笑，收起法宝丹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纸上字迹龙飞凤舞，还按着一枚鲜红血手印。
正是那张十亿上品灵石的赔偿协议！
萧凡把欠条高高举起，特意朝天剑宗长老方向晃了晃，笑容要多贱有多贱。
“哦对了，差点忘了这大宝贝。”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天剑宗众人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天剑宗各位道友，凌风师侄在我那儿消费十亿上品灵石，打了张白条。你们看，是现金结账，还是分期付款？”
话音一顿，眼神骤然变冷，流氓本色暴露无遗。
“友情提醒，我这人脾气不好，没什么耐心。要是等得不耐烦了……”
萧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只手捏着欠条一角，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了身下星门光幕上。
“说不定，我会把这张欠条，和你们这扇宝贝星门，一起给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