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09章 残喘
书名:无路,灵之爪印 作者:Horatio 本章字数:2500字 发布时间:2026-04-19

  出了停车场,混混儿跑向别墅区,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今天先去看看那里的垃圾箱吧,如果实在不行,又得当次小乞丐了。天还早,路上的车辆不多,开的也慢。没什么意外的,混混儿过了马路,但别墅区围墙边上的积雪很深,有的地方一爪踏下去,就没(mo)了脖子,成了在雪里游泳。天寒地冻,饥饿难忍,路也难走,渐渐的,她有些支持不住了,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原本只用半个小时就能到,现在却足足花了三个小时,身体越来越沉,毛发上没有脱落的泥毡,又黏满了厚实的雪,逐渐结成了冰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混混儿使出最后的力气,狼狈不堪的跳上栅栏底座,钻过铁栅栏,晃晃悠悠到垃圾箱旁。但她已没力气再跳进垃圾箱,蹲在雪地里,颤抖着,深深垂着脑袋,身体不自主的左右摇摆。好累,好想睡一觉。诶?为什么不冷了,还有一丝丝的暖和,太阳出来了吗?突然,她听到有个声音焦急的喊叫着,别睡呀,睡着了就再也起不来了,快来呀,这里有吃啊,要快呀。
  恍惚间,混混儿微微睁开了眼,勉强的半抬起头,似乎看见了阿离,阿离怎么出来了?混混儿咧开嘴角,对着阿离笑着,一摇一晃的向着垃圾箱走去。阿离没有骗我,地上散落着东西,应该是阿离给我的。混混儿拼命搜索着,只要闻起来能吃的,全塞进了嘴里。还有几个打翻的塑料瓶,里面有水,她抬起小爪按住塑料瓶,歪着脑袋玩命舔着流出的水,直到全部喝光。
  吃饱喝足后,混混儿一抬头,阿离怎么走了?有些落寞,困倦袭上心头,睡会儿吧,睡醒了再去找她,步履蹒跚的钻进屋子与铁栅栏之间的夹缝,每次她不想走了,就来这里歇着。里面还有一块儿小木板,斜靠在墙边,她趴在下面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慢慢闭上了双眼。
  傍晚时分,安市外,风雪依旧在肆虐。
  安心疲惫的已经抬不起头,耷拉着脑袋,尾巴拖在地上,白色的长毛上满是支棱着积雪和冰渣,看上去就像是只白色的穿山甲,一步比一步艰难的,毫无意识的机械般向前挪着。点点也好不了哪里去,除了身上厚厚一层积雪,腹部挂着数条冰锥,随着身体的晃动叮叮作响,脚下也像是穿着冰做的棉拖鞋,一步一打滑。阿瞒不停的回头看着,他明白,安心和点点已到了极限,再这样走下去,或许下一刻,他们就将倒在雪地里,再也无力爬起来。阿瞒焦急四处张望着,远处有一股浓雾在雪中来来回回游荡,似乎在向他们招手。
  阿瞒盯着雾气,又眼花了?不对,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万分狂喜的嚷嚷,“井盖,快,井盖”
  点点双眼迷惘,井盖?井盖不是河南面吗?怎么跑这里来了?艰难的抬眼看着前面的阿瞒,努力的迈着小步。安心却什么也听不到了,站在原地,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
  “快,快,带上安心,快走,跟着我,跟着我走啊”,阿瞒抱着点点的脑袋,大声在他耳边喊叫着。
  迷迷糊糊中,点点听到了喊叫声,他不知道阿瞒要干什么,机械般的叼起安心的后脖梗,却再无力抬起脖子,只能低着头拖着安心往前跑。安心感觉脑后一阵刺疼,身体却是僵硬,无力反抗。阿瞒在前面跑,点点双眼已模糊,只能跟着那条灰色的大尾巴。近了,到了,地上有一个井盖,微微冒着热气,在大雪里显得格外醒目,这是一个救命的井盖。
  “放下,放在井盖上”,阿瞒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安心,急忙嚷嚷着。
  点点轻轻的把安心放在井盖上,这一刻,他真的后悔了,就不应该来,只是意识也已模糊,微微张着嘴,脚下软绵绵的。
  模糊中,一个声音又在催促着他,“趴下,趴井盖上,快点呀”
  点点现在已经完全没了自主意识,阿瞒让做什么,他就无脑的做什么,扑嗵,四肢一软,身体重重砸在井盖上,瞬间的,腹部有一股暖意涌了上来,袭遍了全身,温暖了每一条冰冷的血管,每一滴血液。点点再也不想起来了,刚才叼着安心一路狂奔,用光了最后一丝力气。只能微微侧着哆嗦的脑袋,半睁着眼看着身边的安心。安心努力的趴着,身体剧烈颤抖着,身上的冰渣和雪片慢慢融化了,顺着打绺的毛发流到地上。
  很不幸,这个井盖不大,也只能容的下点点和安心,阿瞒不停的在他们身边走动着,用舌头不停清理着他们身上的冰渣和积雪。三九天站在大雪地里,身上挂着雪条,嘴里含着冰水,怎么想都是透心的凉。几乎同一时刻,安心和点点都无力的耷拉着脑袋,连续三天两夜的雪中煎熬,彻底击垮了他们的身体和意志,苟延残喘,实不为过。
  在最困难,最无助的绝境中,阿瞒非常清醒的知道要做什么,焦急抬着头四处寻找着什么,有这种井盖的地方,附近必有工厂。在哪里呢?在哪里呀?漫天飞雪中,模模糊糊,远处似乎有一个大烟囱。
  “在这里待着等我啊”,阿瞒在点点耳边喊着,又舔了舔安心的脑袋顶,咬了咬牙,向那个大烟囱跑去。
  远处那里,有一个热力工厂。有人的地方就有食物,点点和安心有了取暖的井盖还不行,这只能延缓死神的脚步,只有吃饱肚子,才算是真正度过难关。阿瞒钻进了工厂,不停搜索着,巨大的管道,高耸的塔楼,密集的铁管,漂亮的楼房等等,这些都不是阿瞒要找的地方。食堂,那里才是阿瞒的目标。确切的说,是食堂后面的储藏室。
  如果是平常,阿瞒绝对不会白天就跑进来,现在却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一路翻墙越障,踏雪急奔,在工厂里四处蹿行。他呲着牙,转着耳朵,耸着鼻子,瞪大双眼,拼命寻找着。老天饿不死瞎家巧儿,找到了,那是一栋座北朝南的二层蓝白色小楼,南侧大门,垂着厚厚的挡风门帘。还好,阿瞒足够的冷静,并没有直接闯进去,现在似乎是吃饭的点,人来人往都拿着饭盆来了。对人们来说劳累一天要填饱肚子,可对阿瞒来说,现在就是和阎王爷抢时间,咋办呢?阿瞒在雪地里不停焦急的跺着步子,看着这栋小楼琢磨办法。一层东侧有扇小门是开着的,也挂着厚厚的门帘。二楼有一扇窗户也是开着的,热辣辣的烟尘从排烟管里冒了出来,诶?有办法了,阿瞒抖抖身上的积雪,趁人不备悄悄从侧面的小门溜了进去,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在门后的角落里。
  幸运的是,屋里虽然有灯光,却比较昏暗,整体布局也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南北分区,北区是打饭窗口,打饭区域连着后厨,而且是封闭的。南区是就餐区,全是长排座椅和桌子。再者,就是西边靠近北区那里有条楼梯。不幸的是,食堂里吃饭的人很多,水槽旁排队洗盘的人更多。阿瞒藏在角落里,心里暗叫不好啊,人太多了,这咋办呀?他盯着靠近北区那道楼梯,又观察着人们的走向,试图找出一条缝隙,或者打个时间差,好像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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