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把这个忘了。”范善摸过册子，指尖拂去灰尘，书页哗啦啦翻开，刚好停在“丹药篇”首页。
泛黄的纸页上，朱砂勾勒着聚灵丹的图样，旁边小字密密麻麻：“聚灵丹，引气期至炼气初阶辅助丹药也。
以聚灵草、火绒花为引，辅以一阶灵米淬炼，呈圆粒，灵光内敛……”
册子边角还印着行小注：“内门弟子月例三粒，炼体、突破时用之，事半功倍。”
他逐字念着，眉头渐渐舒展：“哦，原来是能招灵气的……还能顺经脉？”
“得吃个试试，看甜不甜？”
他将丹药抛进嘴里，舌尖刚触到微凉的丹面，丹药便化作一股暖流滑入喉间。
按《纳气诀》所述盘膝坐定，引导暖流散入经脉，丹田内原本沉寂的金灵气忽然活跃起来，像嗅到血腥味的猎犬。
聚灵丹的药力缓缓铺开，周遭稀薄的灵气被瞬间搅动，疯狂往他体内钻。
“一缕。”银白的金灵气在丹田内凝实，比往日吸纳的更显锐利；“二缕……三缕。”不过一刻钟，三缕金灵气已稳稳落定，运转间带着丹药淬过的清透。
可剩下的药力还在牵引其他灵气，赤红的火、土黄的土、墨绿的木，争先恐后地往经脉里挤。
范善屏气凝神，按诀法细细剥离，将杂气一点点排出体外，额角渗出细汗，指尖因运力而泛白。
直到最后一缕杂气消散，窗外的日影已悄然挪过半尺。
他睁开眼，内视丹田：三缕金灵气在其中流转，比先前凝实数倍。
可半个时辰只筛出这三缕，范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自咋舌，聚灵丹效力虽强，他四灵根筛选杂气的耗损，实在惊人。
“一个小时才吸收三缕……”他看着手中剩下的一粒丹药，决定留给李芽。
“她更需要这资源。我每日去聚灵阵修炼，三月后定能破炼气一重，李芽却未必。”
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他忽然意识到时间不早，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休息，心里盼着：“一醒来就该去吃灵米了。”
“咚咚咚！咚咚咚！”
范善刚闭上眼，还没沾着睡意，门板又被敲得山响。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昭师姐又来送丹药？这才刚歇下……
他趿着鞋起身，脸上堆着笑拉开门：“昭师姐不用这么客气，不过是点灵气……”
话没说完，一个圆滚滚的肚子先顶了过来，带着股油腻的脂粉气。
范善踉跄着退了半步，抬头才见是个高壮修士，络腮胡刮得铁青，正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嗓门比门板还响：“什么昭师姐？我是周明，外门管事房的周师兄！”
“哦……周师兄好！”
范善连忙收了笑，往屋里让了让，“要不进来坐坐？”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石屋，除了一张床、一个蒲团，连把像样的凳子都没有。
他挠了挠头，补了句，“我这……灵气虽然薄，要是不嫌弃，倒也能吸吸。”
周明不禁笑地摆摆手，胖手往他面前一伸：“坐就不必了，我还有事。你这灵气……自己留着慢慢吸吧。”
话音未落，三枚圆滚滚的灵石和一个小玉瓶被塞进范善手里，灵石泛着莹润的光，瓶里装的是聚灵米丹。
“此乃灵石与聚灵米丹。我给你《修仙初要》，想必已然阅过，亦知晓其用法。”
两样东西，范善收拾《修仙初要》时刚好看过，知道灵石是修仙界最基础的灵气载体，内里封存着精纯的天地灵气，修士可直接握持吸收，或嵌入阵法催动运转。
其质地越通透，蕴含的灵气越浓郁，吸收时无需复杂炼化，灵气会顺着经脉自然汇入丹田，是修士日常补充灵气、维持修行的常用之物。
聚灵米丹是以灵米为主要原料，药效温和，更偏向“温补”，适合灵气根基较浅或多灵根修士缓慢吸收。
因灵米本身灵气含量有限，即便经过炼制，药效也仅能达到聚灵丹的二三成，通常用于日常修行打基础。
或作为低阶修士应急补充灵气的选择，远不及聚灵丹的强效来得直接。
范善捏着东西，见周明的手还伸着没收回，手指在半空捻了捻，意思再明白不过：这礼是送了，总得回点什么，哪怕是回一块灵石也好。
他心里咯噔一下，当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往屋里走：“周师兄稍等。”
进了屋，他把灵石丹药往床底一塞，摸了摸身上，除了件道袍，啥值钱东西都没有。
“哎，我现在才十岁，哪懂这些。”
磨蹭片刻，他空着手出来，脸上堆着更热络的笑，伸手去握周明的手：“周师兄太客气了！这礼我哪好意思收？多谢多谢，实在是多谢！”
周明的手被他攥着，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见他半点没掏东西的意思，只能悻悻抽回手：“这是宗门为入宗新弟子发放的奖励，会发三个月，你安心用就好。”
说罢，转身噔噔噔走了，胖背影透着股不自在。
范善站在门口，望着他走远，这修仙界怎么也讲人情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