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的手指在金属桌面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加密信道还在闪红光，任务已经收到。他看着屏幕上的帝国密印——三重螺旋套着火焰纹，认得出来，是真的。这是卡尔萨斯亲笔签的命令，不是假的，也不是圈套。
他站起来，披风一甩，发出一声闷响。密室四周有屏蔽层，空气里有股机油和冷却液的味道。三个手下站在角落，穿着带铆钉的皮甲，武器挂在腰上，不敢乱动。
“‘焚音’计划。”血屠开口，声音很粗，“皇帝让我们动手。”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那个矮壮的手下皱眉说：“讲道者？上次我亲眼见他一句话就把整支舰队震退了。这种人……我们惹不起。”
血屠冷笑，调出干扰舱的图纸，投影到空中。“这次不一样。帝国给了这个——神经共振干扰舱，能顺着讲道信号反打进去。等他开始讲话，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我们立刻发动，全场都会晕。到时候，他站都站不稳。”
另一人凑近看图，伸手点了点模型。“真有用？”
“不止有用。”血屠按下按钮，放出一段视频：一个星球的广场上，人群突然抱头惨叫，有人倒地抽搐，墙上有焦黑裂痕。“官方说是精神污染。其实呢？是讲道信号有问题。他传的不是道，是病。”
第三人沉默了一会儿，问：“好处是什么？”
“抢到的东西归你们。”血屠说，“典籍、法器、能量核心，按人头分。打赢了，帝国还给黑市通道的通行权，在三大主星区开十年。”
三人眼神变了。钱、货、路，都是他们最想要的。
血屠走到星图前，北落师门星圈被红圈标出。“时间不定，但一定是在他下次公开讲道时。我们要提前埋伏，信号一响，立刻冲进去。”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去通知‘赤牙’‘裂空’‘黑潮’三家，五天内到碎轨带集合。别走主路，绕引力阴影带过来。”
命令下达后，他一个人留在密室，关了灯。黑暗中，只有星图还亮着，那一点红光一闪一闪，像藏在心里的毒。
五天后，碎轨带边缘。
七艘大船躲在废弃空间站后面，外壳是哑光黑，引擎低速运转。血屠走上联络平台，面对六个海盗头目。他们来自不同队伍，有的脸上有疤，有的手脚是机械的，全都带着武器，气氛很紧。
“你让我们去打一个靠说话杀人的家伙？”赤牙的老大先开口，声音沙哑，“上次帝国舰队都挡不住，我们凭什么赢？”
旁边有人附和。
血屠不急，从手下手里拿过一个箱子，打开，拿出干扰舱的模型。“凭这个。它能在讲道开始三十秒内放出脉冲，范围三千公里。所有听他讲话的人，都会头晕、站不稳、动不了。就算他是神仙，也得倒下。”
他停了一下，放出那段视频。“再凭这个。这不是编的，是实验室流出的。他已经害死一批人了，只是没人敢说。现在我们动手，不是抢劫，是救人。”
黑潮的女首领眯眼问：“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不信。”血屠把模型放在桌上，“但你要想清楚——这次不打，以后会更糟。今天他能让几百人瘫在地上，明天就能让整颗星球烧起来。到时候，谁还能活？”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裂空的老大开口：“我要两成战利品。”
“一成五。”血屠说，“外加一次免费护航。”
“行。”
其他人也陆续点头。协议用电子签名录进系统，七支舰队组成临时联盟。行动代号叫“断音”。
会议结束，各船回去准备。血屠回到自己的旗舰“幽影号”，直接进指挥室。墙上是星图，灰烬环被标亮。
“下令。”他说，“舰队分批跃迁到灰烬环，每天只许一艘补给，避开巡逻路线。所有通讯用低功率信号，用老编码。”
副官记下命令。“监听系统怎么设？”
“设自动报警。”血屠走到控制台，输入几个词：【讲道开始】【老师上线】【共修启动】【音频推送】。只要公共频道出现这些话，立刻唤醒全舰队。
“我们必须在他开口的第一秒赶到。”他说，“不能早，也不能晚。早了会被发现，晚了就来不及了。”
副官小声问：“如果他换词呢？不说‘讲道开始’？”
血屠盯着屏幕，眼神很冷。“那就把所有可能的说法都加上。只要是直播相关的词，全部监控。我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接下来三天，幽影号安静航行，其他船也慢慢消失在深空。灰烬环外，一艘小船伪装成废料回收舰，悄悄接进中继站，天线慢慢张开。
血屠坐在指挥位上，面前是监听界面。数据一条条滚过，语音转文字一直运行。他没睡觉，也没离开。桌上有一杯凉掉的咖啡，表面结了层膜。
半夜，一条消息跳出来：
【用户X9N-721】发消息：“听说今晚八点，老师要讲课。”
血屠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伸手，把“今晚八点”圈出来，拖进作战日志，标记为“可能时间”。
然后他按下广播键：“全员二级待命。关掉不用的灯，减少热量。等下一个确认消息。”
舱内灯光变暗，只剩操作台的蓝光照在人脸上。整个舰队像沉在海底的铁棺材，静静漂在陨石带里。
六小时后，又一条消息弹出：
【星际共修网络公告】预计北京时间明日十七时整，开启《群星共鸣·进阶篇》直播课程，请各位学员提前准备。
血屠嘴角动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星图前，重新算北落师门星圈到灰烬环的路线。七条路跳出来，他选了最隐蔽的一条，设为进攻路线。
“通知各舰。”他说，“目标确定。行动时间是明天十七点前后十分钟。所有人检查干扰舱，到达后十五秒内必须能用。”
副官重复命令。
血屠没再说话。他看向窗外，那一片漆黑的宇宙，好像已经看见火光升起。
此时，在北落师门星圈，巡真号停在轨道上。舰桥里没人知道危险来了。欧阳振华正在调声音，云瑶在整理教案，铁穹在检查能源，林宇峰在用加密频道汇报行程。
一切正常。
在帝国主星，卡尔萨斯坐在王座上，反复看孩子静坐的画面。幕僚报告：“执行队已接令，正在行动。”他点头，没多问。
他知道，这一局，不需要他出手。
该流血的，自然会流。
血屠最后看了一遍计划。他把“讲道开始”设为最高警报，关掉其他通知。
房间里只剩一盏灯亮着。
他坐在那里，手放在发射按钮的盖子上，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