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赵峰的小家。
一夜未归、肚子饿得咕咕叫的赵峰推门回家,一眼看到厨房依旧冷锅冷灶,冰箱空空如也,气得一脚踹在桌腿上。
他掏出手机就给苏晴打过去,结果只听到一句冰冷的提示: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切!这女人,又在哪儿抢打折商品呢?”赵峰对此嗤之以鼻,
“嘴上说着不管我,还不是想吓唬我,女人!”赵峰不禁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自从苏晴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没有什么朋友,自己也不允许她带什么同事到家里,自己啊,就是苏晴的天。
他压根不会想到,那个被他看不起、在他眼里只会围着灶台打转的黄脸婆,此刻正在早市被回头客围着抢菜。
正靠着自己的双手,光明正大、踏踏实实、风风光光地赚钱,
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能早日离开这段已经严重消耗自己的婚姻,能早日离开他。
早市旁的小亭子里。
苏晴握着渐渐鼓起来的零钱袋,望着清晨暖融融的阳光,在心底轻轻说:
快了,赵峰,你们欠我的,我不要了!
我只要我和丫丫赶快离开你!
加油苏晴!
人到中年,独自带娃的女人, 所求从来不多,
不过是一份安稳,一份踏实,一份不被持续消耗的生活罢了。
她靠在亭子里休息,脑子里飞快盘算:
昨天赚了三百,今天五百。
空间又解锁了水果种子,生意想做大做强,就必须做些掩人耳目的准备。
摆在阳台?多大的阳台能装下这么多菜?
她自嘲地笑了笑。
最理想的,是有一片密闭的带围栏的大棚,可以堂而皇之地种菜卖菜。
除此之外,还需要一辆更方便的运输工具。
小电动车肯定不行,运载量太少,多了也没法解释来源。
该找谁帮忙呢?
沈老板?
不行!不能得寸进尺,更不能招惹是非。
在苏晴的认知里,一个需要抛头露面独自打拼的女人,
必须要时刻保持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
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影响自己的计划。
思虑再三,苏晴站起身,决然朝着附近最大的农贸市场走去。
唉——,苏晴锤锤自己的腿,大半天的时间过得不容易。
她在市场里问了很多人,可固定摊位的老板们全都满怀戒心,不愿多搭理。
生意人的世界向来现实,同行相忌,人情淡薄,在外谋生的难处,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懂。
幸亏她看着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终于在一个小摊子上,从一位面相憨厚、也姓苏的大哥嘴里问出了实情。
原来,菜市场的菜大多来自郊区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小摊贩都是自己起早贪黑去选菜,挣个辛苦钱;
而老商户们都有一个固定的批发群,每天下午报菜名、数量、品质,合作的大老板会统一安排凌晨配送。
至于大老板的货源,要么是本地种植基地,要么是外地集装箱直发。
这是多年形成的规矩,圈子封闭,长期干的话,外人很难融入。
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
买菜的人就那么多,卖菜的人一多,别人的收入自然就少了。
最真实的生存逻辑。
苏晴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
她是卖菜的,可她同时也是供应商啊!
她有灵泉空间,有源源不断的顶级蔬果啊!
可要怎么才能不被同行排挤、不被供应商打压?
没有背景、没有依靠,孤身一人闯荡市井,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这个难题,让她一个头两个大。
实在想不通,苏晴只能暂时放下,先央求着苏大哥帮忙去选一辆二手三轮车。
所幸此行不虚,在苏大哥和介绍人的帮忙下,
她终于拿下了自己两世以来第一辆二手的电动三轮车——
自带牌照,不需要驾照。
花光了这两天卖菜的钱,又额外多掏了五百块。
苏晴看着比自己还高的驾驶座,憋着一口气,在苏大哥不到二十个字的指导下,硬生生的快速上了手。
她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默念口诀:
“左边后刹,右边前刹,人多减速,拐弯多看后视镜!”
可是这边刚一上路,人潮立刻涌来。
苏晴瞬间紧张到忘形,忘了按车上的喇叭,
直接张嘴喊出了自行车才有的声音:
“啊啊——刹车!叮铃铃!叮铃铃!”
那一刻,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丢到家了!
不敢看旁边路人憋笑憋到通红的脸,苏晴开着三轮车落荒而逃。
直到晚上哄丫丫睡时,一想起这一幕,她还是尴尬到脚趾抠地。
恍惚之间,脑海里的系统屏幕突然闪出一个超大笑哭捂脸表情。
苏晴:“……”
更尬了!
回到家,好死不死,赵峰居然在。
他一看到苏晴骑回来的三轮车,立刻追着问:“这车哪来的?”
苏晴直接白了他一眼:
“没用你的钱,你管不着。”
赵峰瞬间拔高声音: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别忘了,我是你老公,是你合法男人!”
他用脚挡在卧室门口,不让抱着丫丫的苏晴关门,死皮赖脸道:
“放古代,你就只能叫赵苏氏,还敢说没用我的钱?”
赵苏氏?
苏晴瞬间火气直冲头顶。
叔可忍,婶不可忍!
累了一整天的她直接爆发:
“我老公?我男人?赵苏氏?
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从我回家到现在,你问过一句我们娘俩饿不饿、冷不冷吗?
你有什么资格当我老公?
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合法男人?可笑!”
赵峰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上嬉皮笑脸,
伸手抢过丫丫亲了一口:“我可是丫丫嫡亲的亲爸爸,对不对?”
丫丫挣扎着要苏晴抱。
赵峰把丫丫抱出去,拿了一袋面包给她,自己又转身进了卧室,反手关上门。
苏晴恨恨瞪着他。
赵峰嬉皮笑脸凑过来,一把抱住她就往床边拖:
“老婆,我想你了,这么多天你都不理我……”
他嘟着嘴就要亲过来,嘴里还嘟囔着:
“小晴儿,我都想死你了……”
可靠近的一瞬间,一股浓郁刺鼻的脂粉味扑面而来。
苏晴胃里一阵剧烈翻涌,生理性恶心直冲喉咙。
她猛地侧过身子躲开,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滚!滚开!少烦我!”
赵峰这次倒是停了手,怕彻底激怒她。
他悻悻收回手,逗了逗旁边挤进来的丫丫。
苏晴看着他那张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写满欲求不满的侧脸,心口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心酸。
上一世,这就是她自己选的初恋,
整整七年,她舍弃家庭、舍弃工作,义无反顾跟着他。
小说都写不出来,妥妥的为爱远嫁,赌上青春与未来,以为爱情能抵万难,最后却落得个遍体鳞伤。
为什么,
自己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当初的自己,怎么就眼瞎成那样?
赵峰察觉到她的怒气,没再纠缠。
他毫不犹豫按下手机里编辑好的信息,发送出去:
老地方见!
而后,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开。
只留下独自啃着面包的丫丫,和情绪骤然崩溃、心口发疼的苏晴。
黑暗里,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
没有人理解她这么多年独自带娃的心酸,
没有人看见她无数个深夜的崩溃,
也没有人真正的心疼她在异地步步维艰的不易。
两世的委屈、不甘、绝望,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