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到晒谷场的石碾上,林大石已经站在了那儿。他没回屋吃早饭,昨夜七子降生、灵井出水的事还压在心头,可眼下不能歇。庄子里的人渐渐多了,光靠力气吃饭不行,得教他们本事。
他扫了一眼粮仓东侧那三间空屋,门板敞着,风从屋里穿堂而过,堆在墙角的麻袋和农具还没搬走。这是他昨晚定下的地方——农堂、兵堂、学堂,三堂就得立在这儿。
“都过来!”他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石头上,清脆响亮。
二十来个家丁从各处聚拢,三十多个流民代表也陆续到场。有人手里还捏着半块饼,边走边啃;有孩子扒着爹娘的腿往这边瞅。林大石不等人都齐,直接踩上石碾,站高了说话。
“种地要懂节气,练武要明阵法,识字才能记账册、读律令。”他说得直白,“咱们林庄往后三条路:能下田的进农堂,肯卖力的练兵堂,想学点文化的进学堂。”
底下嗡了一声。几个老农互相看,脸上写满疑惑。一个家丁咧嘴道:“头儿,识字有啥用?拳头硬就行!”
林大石没动气,只问:“上回黑石镇商队送来假种子,是谁认出来的?”
那人一愣:“是……是承泽少爷的山獒。”
“对,狗鼻子灵。”林大石点头,“可要是你们自己能看懂袋子上的字,知道‘金穗二号’长啥样,还用等狗来撕?”
众人静了。
他又说:“灵井出了水,谁出工多,谁喝得多。三堂学员每月考较一次,成绩好,井水配额翻倍,还能分新打的灵谷。”
这话说完,人群里开始有人点头。那些带着孩子的妇人更是眼睛发亮。
林大石跳下石碾,亲自带头搬东西。麻袋扛上肩,旧犁头抱进屋,一趟趟来回。其他人见状也不再站着,纷纷动手。不到一个时辰,三间屋子腾了出来。
东屋摆上几张粗木桌,墙上挂起一块黑漆板,用炭条写着“开春三防:防旱、防虫、防鼠”;中屋清出一片空地,铺了黄沙,留作操演;西屋靠墙架起长条案,放了几本旧书和一摞竹简。
场地定了,接下来是人选。
林大石把赵铁柱叫到跟前。这汉子站得笔直,脸上有道疤,是从前当乡兵时留下的。
“兵堂教头,你来当。”林大石说。
赵铁柱一怔:“我……资历浅,怕压不住人。”
“你在军中五年,会守寨阵型,懂基础拳脚,够了。”林大石拍他肩膀,“别怕别人说闲话,我让你当,你就当。”
他又走到张老三面前。这老头六十出头,背有点驼,手上的茧子厚得像树皮。
“农堂堂主,你最合适。”林大石递过一架竹犁,“三十年耕种,本地土性节气你最熟。”
张老三接过竹犁,手指摩挲着犁头,眼里泛光,嘴唇抖了两下,到底没说出推辞的话。
最后是学堂。
林承文被乳母抱着来了,才一岁,眉心那道淡青色书形胎记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他睁着眼,不哭不闹,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在记脸。
“祭酒,林承文。”林大石当众宣布。
底下顿时炸了锅。
“奶娃娃也能教课?”
“怕不是拿他当幌子吧!”
林大石不动声色,从袖中取出一本《耕织图说》,翻开一页,递给乳母:“念给他听。”
乳母照着念了一遍,结结巴巴的。话音刚落,林承文小嘴一张,一字不差复述出来,连语气停顿都一模一样。
全场鸦雀无声。
林大石又拿出《兵策摘要》里的段落,再试一次。结果依旧。
“过目不忘。”他沉声道,“这不是神童,是天赐之才。谁再说一句质疑的话,别怪我不讲情面。”
没人再吭声。
当天下午,三人正式授职。地点选在祖祠前。
香炉点了三炷香,林大石领着三人跪下,叩首告祖。
赵铁柱接过一柄木剑,象征兵权;张老三捧起竹犁,代表农政;林承文由乳母代接一枚玉简,上面刻着“启蒙执笔”四个字,是他作为学堂祭酒的信物。
仪式结束,人群散去。赵铁柱立刻带人进了兵堂,开始整队操练;张老三蹲在农具陈列屋前,拿着炭条在地上画春播图;乳母抱着林承文回主屋休息。
林大石没走远,他在三堂之间来回查看,见一切都按计划推进,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稍稍松了些。
夜里,庄子安静下来。他独自来到灵井旁,盘膝坐下。井水泛着微光,灵气比白天更浓。他闭眼凝神,默念系统指令。
片刻后,脑中响起提示音:
【教育体系+160】
【奖励解锁:人才搜索术(每日一次,范围百步,仅限当前在场人员)】
他睁开眼,嘴角微动。
第二天一早,三堂正式开课。
学堂外的广场上挤满了人。孩子们坐在小板凳上,大人站在后面张望。林承文由乳母抱着,坐在一张高椅上,面前摆着黑漆板。
他抬手一点,乳母便将《千字文》的首句写在板上:“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林承文开口,声音清亮,一字一顿地教读。
兵堂那边,赵铁柱正带着十名家丁练基础拳法。一招一式都不花哨,全是实打实用来防身守寨的功夫。他吼一声“扎马!”,所有人立刻下蹲,双腿发颤也不敢松。
农堂门口,张老三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田垄分布图,讲解春耕要点。几个年长的农户围着他,频频点头。
林大石站在广场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人群。他知道,现在该用了。
他闭眼,默念:“施展人才搜索术。”
瞬间,视野变了。百步之内,每一个流民头顶都浮现出淡淡的名字与身份标识。大多数是普通农夫、樵夫、猎户,名字灰暗无光。
忽然,东南角一处草棚前,一人头顶闪过微弱金光。
【检测到特殊人才——王大锤(铁匠),隐匿于流民之中,擅长百锻钢工艺】
林大石睁眼,不动声色。
那人穿着破袄,袖口磨得发白,正蹲在棚子外劈柴。身形壮实,双手粗大,指节变形,显然是常年握锤留下的痕迹。他低着头,动作沉稳,一下一下砍在木桩上,不急不慢。
林大石记住了他的位置,也记住了那双手。
他没有过去,也没有叫人,只是静静站着,看着三堂里人影穿梭,听着学堂传来的读书声、兵堂的呼喝声、农堂的讨论声。
庄子里有了规矩,也有了方向。
他转身走向学堂广场边缘,脚步沉稳,目光落在那片草棚区,久久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