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小云的妈妈
小云的养母病了。不是小病，是中风。那天早上，小云去叫她起床，发现她躺在床上，嘴歪着，说不出话。小云吓坏了，喊人来帮忙。陈明远跑过来，背起老人就往门口跑。小北拦了一辆出租车，三个人去了医院。
医生说，是轻度中风，发现得早，能治。但需要住院，需要人照顾。小云守在病床前，一夜没睡。小北陪着她，也没睡。陈明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那扇门。
天快亮的时候，小云走出来，眼睛红红的。“陈明远，谢谢你。”
陈明远摇头。“不用谢。她也是我长辈。”
小云看着他。“你变了。”
陈明远没说话。他站起来，走了。
第二节：刘志强的人
小云妈妈住院的第二天，病房里来了一个陌生人。四十多岁，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一个果篮。他站在床边，看着小云妈妈，笑了。“阿姨，您好。我是刘总的人。刘总听说您病了，让我来看看您。”
小云站起来。“我们不认识刘总。”
那人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认识不认识没关系。刘总心善，看不得人受苦。您的医药费，刘总包了。”
小云的脸白了。“不需要。我们有医保。”
那人笑了。“医保能报多少？刘总说了，您住多久，他付多久。”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对了，刘总还说了，如果小云姑娘愿意帮忙说句话，那块地的事，好商量。”
小云的手在抖。她拿起那个果篮，扔进了垃圾桶。
第三节：小北的愤怒
小北知道了。他冲到菜地边上，找到陈明远。“刘志强的人去找小云妈妈了。”
陈明远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说医药费全包。条件是让小云帮忙说话。”
陈明远放下水瓢。“他们想从内部攻破。”
小北的眼睛红了。“他们敢碰我妈——敢碰小云妈妈，我跟他们拼了。”
陈明远拉住他。“别冲动。冲动就中计了。”
小北甩开他的手。“那怎么办？看着她们被人欺负？”
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我去找小云。”
第四节：小云的恐惧
小云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双手抱着膝盖。陈明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小云。”
小云没抬头。“陈明远，我怕。”
“怕什么？”
“怕我妈妈出事。怕他们对我妈妈下手。”
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不会的。他们不敢。”
“他们什么都敢。那块地，他们想要，什么都做得出来。”
陈明远看着她。“小云，你信我吗？”
小云抬起头。“信。”
“那你就别怕。有我，有小北，有小月，有大家。他们不敢动你妈妈。”
小云的眼泪流下来了。“真的？”
陈明远点头。“真的。”
第五节：小月的对策
小月知道了这件事，去找老周。
“他们从小云妈妈下手了。”
老周点头。“意料之中。他们不会只盯着文件，会盯着人。”
“怎么办？”
老周想了想。“把老人接回来。不住院了。我们有人照顾。”
小月看着他。“医生说需要住院。”
“可以请医生上门。我们有这个条件。康复中心就是干这个的。”
小月点头。“我去安排。”
当天下午，小云妈妈被接回了康复中心。小月的医生团队接手了治疗。刘志强的人再来，找不到人了。
第六节：陈远的担忧
陈远知道了这件事，去找陈明远。
“明远，你们惹上大麻烦了。”
陈明远看着他。“我知道。”
“刘志强不是普通人。他有后台，有钱，有人。你们斗不过他。”
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那也要斗。”
陈远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家。不能丢。”
陈远没说话。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明远，我当年也这么想。为了家，为了你妈，我去偷文件。结果呢？你妈死了，我跑了，你成了孤儿。”
他转过身，看着陈明远。
“值得吗？”
陈明远看着他。“值得。因为现在，你不是一个人。”
陈远的眼泪流下来了。
第七节：七的生日
七要过生日了。六岁。林小雨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说：“想让小石头说话。”林小雨沉默了。小石头会说话，但只能说几个字。不会说整句。
小月知道了，去找七。“七，小石头还小，说话慢。你要等他。”
七点头。“我等。但生日的时候，想听他说‘生日快乐’。”
小月想了想。“我教他。”
她趴在恒温箱旁边，一个字一个字教。“生——日——快——乐。”
小石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生。”
“对，生。”
“日。”
“对，日。”
“快。”
“对，快。”
“乐。”
“对，乐。”
小石头连起来说。“生。日。快。乐。”
小月的眼泪流下来了。“对。生日快乐。”
七在旁边听见了，跑过来，趴在恒温箱上。“小石头，你说什么？”
小石头看着他。“生。日。快。乐。”
七哭了。“小石头，你祝我生日快乐？”
小石头的眼睛亮亮的。“七。生。日。快。乐。”
七抱住恒温箱。“小石头，我太高兴了。”
第八节：生日那天
七的生日那天，食堂里摆了蛋糕。小月做的，不大，上面插着六根蜡烛。七吹灭了蜡烛，许了愿。他没说许了什么愿，但小月知道。他希望小石头能说更多话。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希望坏人不要再来了。
小石头被推到食堂里，恒温箱放在七旁边。七切了一块蛋糕，放在恒温箱旁边。“小石头，这是你的。”
小石头看着那块蛋糕。“蛋。糕。”
七笑了。“对，蛋糕。你想吃吗？”
小石头不会吃。他只能看。但他看着那块蛋糕，眼睛亮亮的。七替他把那块蛋糕吃了。“我替你吃。等你好了，你自己吃。”
小石头的嘴唇动了动。“好。”
第九节：不速之客
生日过到一半，门口来了一个人。不是刘志强的人，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朴素，手里拎着一个旧包。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不敢进来。
门卫走过去。“您找谁？”
“我找陈明远。”
陈明远走出来，看着那个女人，愣住了。“你是——”
“我是你姑姑。陈远山的妹妹。”
陈明远的脑子一片空白。“我叔叔的妹妹？”
女人点头。“你爸爸陈远，是我哥哥。你叔叔陈远山，也是我哥哥。我是最小的，叫陈远芳。”
陈明远的手在抖。“你怎么现在才来？”
陈远芳的眼泪流下来了。“因为我怕。怕你们不认我。怕我哥哥恨我。”
陈明远看着她。“为什么恨你？”
“因为当年，是我把你送进福利院的。”
第十节：真相
食堂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陈远芳。陈远从棚子里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小妹。”
陈远芳看着他，哭了。“哥，我对不起你。”
陈远没说话。
“当年，你和嫂子出了事，嫂子走了，你跑了。明远没人管。我害怕，怕他跟着我吃苦，就把他送进了福利院。后来大哥把他领出来了，我才放心。”
陈远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敢。怕你怪我。”
陈远沉默了很久。“我不怪你。你也是为了他好。”
陈远芳看着陈明远。“明远，你怪我吗？”
陈明远摇头。“不怪。你是我姑姑。”
陈远芳哭了。陈明远走过去，抱住她。“姑姑，别哭了。我在这里。”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七跑过来，拉着陈远芳的手。“奶奶，你别哭了。吃蛋糕。”
陈远芳笑了。她蹲下来，看着七。“你叫什么？”
“七。我叫七。”
“七。好名字。”
她站起来，看着那些人。小月，老周，小北，小云，阿依古丽，沈默，钱伯斯，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神，有好奇，有打量，但没有恶意。
她笑了。“这里，真好。”
小月走过来。“陈阿姨，欢迎回家。”
陈远芳的眼泪又流下来了。“谢谢。谢谢你们。”
那天晚上，康复中心门口的灯亮了。七趴在窗户上看。“小石头，灯亮了。”
小石头看着那盏灯。“亮。”
七点头。“亮。晚上也不怕。”
小石头的手按在玻璃上。“家。在。”
七愣住了。“小石头，你说什么？”
小石头看着他。“家。在。”
七的眼泪流下来了。“对，家在。一直在这里。”
他轻轻唱起那首歌。小石头听着，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很轻，但很稳。
陈明远站在棚子门口，看着那盏灯。陈远站在他旁边。陈远芳站在另一边。一家三口，站在那盏灯下。
小月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周明念走过来。
“小月，他找到家人了。”
小月点头。“找到了。”
“高兴吗？”
小月笑了。“高兴。又多了一个家人。”
她转身，朝屋里走去。门开着。永远不会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