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远的手指捏住封面的一角。
泛黄的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确定要这么做?”陆沉的声音依然平静。
“为什么不呢?如果你真的免疫,你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如果你不免疫——”赵维远笑了笑,“——那星环就是我的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亏。”
“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翻开它,你自己也会看到。”
“我不会。我会站在你身后,看着你的后脑勺。你看到内容,你的大脑被感染。我什么都不会看到。”
“那你打算怎么知道实验结果?你连看都不敢看。”
赵维远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摄像头,别在自己衣领上。
“这个摄像头会实时传输你的面部表情到另一台终端。我会在另一个房间观看。如果七个小时后你还活着,还能正常说话,我就相信你免疫。如果你开始像沃罗诺夫一样‘读’——”
他没有说完。
陆沉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叔。你记得我父亲临终前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赵维远的动作停住了。
“他说:‘老赵,帮我看着小沉。’”
“你知道他为什么说这句话吗?”
赵维远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信任你。他让你看着我,不是让你保护我。是让你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陆沉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晰。
第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
“你以为天衍在我的轮椅里?在我的眼镜里?在我的手势里?”
陆沉抬起头。
“天衍在我脑子里。”
他的右眼瞳孔深处,一点蓝光亮起。极细微,像一颗遥远的星。
“神经接口从来不是外接设备。五年前那颗炸弹毁了我的脊椎,但没有毁掉我的脑干。我在写天衍的第一行代码时,就把它写进了我自己的神经元里。”
“你切断的,只是一个蓝牙耳机。”
赵维远猛地后退一步。
但已经晚了。
办公室里的所有电子设备同时亮起——屏幕、灯光、窗帘、空调、门锁。每一样东西都像被同一只手攥住,然后那只手开始收紧。
“天衍,”陆沉说,“拿回手稿。”
办公桌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不是真的裂开,是一块隐藏的地板翻起。一只机械臂从里面伸出,精准地抓住金属箱的边缘,将它从赵维远手边拽开,拖入地板下的暗格。
赵维远扑过去,但地板已经合上。
“那份手稿——”他吼道。
“那份手稿会去它该去的地方。”陆沉说。
“你不敢毁了它。你需要它。”
“我需要的是时间。七个小时足够天衍从手稿里提取出它需要的全部信息——不需要任何人‘读’它。只需要扫描纸张的物理结构、墨水的化学成分、字迹的力学特征。病毒寄生在语义层,但手稿的物理载体不携带病毒。”
陆沉推动轮椅——轮椅的控制权已经回到他手里——向门口滑去。
“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赵叔。你以为我是财阀继承人,靠的是父亲的股份。”
他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我是财阀继承人,靠的是我写的AI。股份只是让这个过程合法一点。”
门打开。
陆沉滑出去。
门关上。
赵维远独自站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城市灯火依然通明。他慢慢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蚂蚁一样流动的车流。
然后他拿出那部物理隔离手机。
输入了一条信息:
“C计划。”
发送。
窗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脸上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