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火,一半是冰。
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碰撞、撕扯,像是两军对垒,以他的身体为战场。秦垣的牙齿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但他依旧没有出声。
“有意思。”云清子低声说,“这小子的忍耐力不错。”
云明子也点了点头:“换了别人,早就昏死过去了。”
云雷子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继续。别让他昏过去。昏了就用道炁刺激他的神识,让他醒过来。我要他清清楚楚地感受每一分痛苦。”
云清子和云明子对视一眼,同时加大了道炁的输入。
秦垣体内的冰火之力瞬间暴涨。左半身的灼热如同火山爆发,右半身的冰寒如同极地冰封。两种力量在他的丹田处交汇,互相冲击、互相吞噬,谁也不肯退让。
秦垣感觉自己的身体要炸开了。
那种痛苦,不是刀砍斧劈的剧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无法形容的折磨。他仿佛被架在火上烤,又仿佛被丢进冰窟窿里冻。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
就在他即将失去知觉的瞬间,一股温和的道炁从他的胸口涌入,将他的神识拉了回来。是云清子。他不让秦垣昏过去。
“还没完呢。”云雷子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
秦垣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看着云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就这点本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云雷子的脸色一变,对云清子和云明子厉声道:“加大力度!”
两人同时催动道炁,秦垣体内的冰火之力再次暴涨。灼热与冰寒在他体内疯狂游走,头、颈、左肩、右肩、心、肺、肝、尾椎……每一处经脉、每一寸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在承受着无法言喻的痛苦。
云清子和云明子像是在玩一场游戏。他们的道炁在秦垣体内追逐、碰撞、较量,时而冰寒压倒灼热,时而灼热吞没冰寒。秦垣的身体一会儿通红如炭,一会儿苍白如雪,汗水和霜雾交替从他身上蒸腾。
“师兄,他的气海宽敞些,我们不如就在这一分高下吧!”云清子忽然说。
“好!”云明子应道。
两股道炁同时涌向秦垣的丹田,在那里汇聚、碰撞、撕扯。寒气大盛,炎气也不甘示弱,两股力量在秦垣的丹田中相互冲击,一会寒气盖过了炎气,一会炎气又罩住了寒气。
秦垣的丹田本就因为之前的伤势没有完全恢复,此刻被两股外来的力量肆意践踏,那种痛苦,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百倍。
他感觉自己的丹田要碎了。
不,不是感觉,是真的要碎了。
秦垣的七窍开始渗血,面色惨白如纸,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的意识再次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虚幻。
“小子,好好享受吧!”
云清子和云明子的手掌再次按上秦垣的肩头。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折磨。
云雷子亲自蹲在秦垣面前,双手结印,将一股极其精纯的道炁注入秦垣的丹田,与云清子的灼热、云明子的冰寒交织在一起,三股力量如同三条毒蛇,在秦垣的体内疯狂撕咬。
“堂兄,你看着。”云雷子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像是在对虚空中的亡魂低语,“今日,我替你讨回这笔债。”
秦垣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的血迹已经干涸,又被新涌出的鲜血覆盖。
他的皮肤一会红如烙铁,一会白如霜雪,一会又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
三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将他的丹田撕扯得支离破碎。
但秦垣没有叫喊。他咬着牙,咬得牙龈渗血,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云清子皱了皱眉:“此子的忍耐力,当真罕见。”
“罕见又如何?”云雷子冷笑,“今日,他必须死。”
他加大了道炁的输入,那股阴寒之力如同利刃,直刺秦垣的丹田核心。
秦垣的身体猛地弓起,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几乎要弹起来,却又被云清子和云明子死死按住。
忽然……
识海深处,北帝法的法本剧烈震颤。
那页沉睡已久的古卷,此刻如同被激怒的远古巨兽,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金色的光芒从残页上涌出,不再是之前温和的金色,而是一种刺目的、如同烈日般的赤金色。
那些古老的文字一个个亮起,从残页上脱落,悬浮在虚空中,组成了一座复杂的星图。
北斗七星,南斗六星,二十八宿,周天星斗……无数星辰在秦垣的识海中亮起,他们缓缓旋转,散发着古老、沧桑、不可侵犯的气息。
那团沉睡已久的黑雾从残页深处涌出,缓缓凝聚,似要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
虚影没有面孔,只有一双幽深的、如同深渊般的眼睛。
“嗯?此子当真有古怪!”云清子面色骤变。
“还说你不是旁门左道!”云雷子的表情,狰狞而癫狂。
只是下一刻,秦垣的身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一种古老、纯粹、霸道的远古道炁,化作华光从秦垣的丹田涌出,如同火山爆发,席卷整座涵虚院。
院中的青石板被掀飞,修竹被连根拔起,古井中的水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的水雾。
云雷子首当其冲,被金光正面击中。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将墙壁撞出一个大洞。他的道袍碎裂,胸口凹陷,口中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云清子距离秦垣最近,受到的冲击也最大。
他的双手还按在秦垣肩上,金光爆发的瞬间,他的双臂如同被烈火焚烧,皮肉焦黑,骨骼寸断。他惨叫着想要抽身,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吸住,动弹不得。
金光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他的体内,将他的经脉、丹田、五脏六腑搅得粉碎。
云清子的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如同烂泥般软软地倒下,七窍流血,气息奄奄。
云明子反应最快,在金光爆发的瞬间就试图松开手掌后退。
但那股力量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金光击中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撞碎了院中的石桌,又在地上翻滚了数丈,才停了下来。他的胸口凹陷,肋骨尽断,口中不断涌出黑色的血块。
三息。
仅仅三息,三位长老级别的高手,全部重伤倒地。
涵虚院中,华光渐渐收敛。
秦垣盘膝坐在原地,浑身浴血,但腰杆笔直如松。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三人还真是倒霉,折磨自己就算了,弄巧成拙把北帝法里的虚影也唤醒了。还真是自讨苦吃。
一声苦笑,秦垣一阵无力。然后晕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