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金殿逐客令 秘阁定新规
书名:我在修仙界宣传马列主义 作者:奇怪的芙厨 本章字数:7020字 发布时间:2026-04-22

队伍入了承天门,便按着提前规划好的路线,避开了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绕路往城南的城郊而去。

 

魏朝京城的格局泾渭分明,城北是皇城与世家府邸的聚集地,朱门高墙,戒备森严;城东是繁华的商市与酒楼,日夜笙歌;城西是禁军大营与军械坊,闲人免进;唯有城南,多是寻常百姓的宅院与往来商队的落脚处,不扎眼,也方便行事。老周早已提前让商队的人租下了一处三进的宅院,院墙高筑,前后都有通路,既方便安顿队伍,也能做好戒备,不至于陷入被动。

 

队伍刚安顿好,护卫就来报,说丞相府的人送来了拜帖,还带了不少锦缎、金银,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陈守峰闻言皱起了眉,手按在佩刀上:“丞相?就是楚瑶传讯里说的那个世家头子李秉衡?他这么快就找上门来,怕是没安好心。”

 

老周也点了点头,沉声道:“李秉衡是陇西李氏的家主,魏朝第一世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手里握着大半地方官员的任免权,连魏帝都要让他三分。他这个时候派人来,无非两个心思,要么拉拢我们,要么就是来探我们的底细。”

 

陈砚翻看着丞相府的拜帖,上面措辞极尽客气,又是邀他过府赴宴,又是许以高官厚禄,字里行间全是拉拢之意。他看完随手把拜帖放在桌上,语气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人来了,就见见。刚入京城,总不能闭门不见,正好也看看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到底想做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陈守峰,带人守好宅院,内外戒备,不得有半分松懈;林苻宵,你带着情报组的人,留意周边动静,看看有没有人暗中监视;苏晚,守好内院,备好伤药,以防不测;老周,你跟我一起见客。”

 

众人齐声应下,立刻各司其职。林苻宵临走前,悄悄把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了桌角,对着陈砚递了个眼色。陈砚扫了一眼,就知道是她提前整理好的李秉衡生平、派系背景、性格喜好,甚至连他府里的幕僚心腹、与青云宗的往来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指尖在册子上顿了顿,抬眼看向林苻宵,微微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肯定。

 

林苻宵的耳尖微微泛红,连忙转身出去了,只在心里默默叮嘱护卫,务必盯紧周边,绝不能让任何人伤了陈砚。

 

丞相府来的人是李秉衡的贴身幕僚王修,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见了陈砚,态度恭敬得过分,张口闭口都是“陈先生少年英雄”,先是把陈砚平定清风宗、肃清边境匪患的功绩夸了个天花乱坠,随即话锋一转,就开始拉拢。

 

“陈先生,我家相爷说了,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屈居边境实在可惜。只要先生愿意站在相爷这边,相爷立刻就能向陛下举荐,封先生为镇西将军,总领边境六县兵权,金银财帛、良田宅院,先生要什么,相爷都能办到。”王修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诱惑。

 

陈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开口:“多谢相爷美意。只是我陈某起兵,不是为了高官厚禄,也不是为了金银良田,只是为了让穷苦百姓有田种、有饭吃,不再受匪患与欺压。至于站队一说,我陈某只站在百姓这边,不站任何派系,就不劳烦相爷费心了。”

 

这话不软不硬,既没有撕破脸,也清清楚楚地回绝了拉拢。王修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显然没料到陈砚会这么不给面子,愣了半晌,才讪讪地补了句:“陈先生说笑了,相爷也是为了先生好。先生刚入京城,人生地不熟,有相爷照拂,总能少走些弯路。”

 

“多谢好意,只是不必了。”陈砚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稳,“我们此来京城,只为了向陛下请命,清剿魏朝全境匪患,保境安民,其余的事,我们无心参与。”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修也知道再劝无用,只能讪讪地起身告辞,临走前又把带来的金银锦缎留下,陈砚却让老周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半分都没留。

 

王修刚走不到半个时辰,太尉府的人也到了。太尉张启是魏朝军方一把手,出身行伍,手里握着京城禁军的部分兵权,向来和李秉衡不对付,也是朝堂上唯一敢和李秉衡正面抗衡的人。

 

来的人是张启的副将赵武,性子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见了陈砚就开门见山:“陈先生,我家太尉说了,他佩服先生平定匪患的本事,也知道先生是真心为百姓做事。李秉衡那老东西一肚子坏水,拉拢先生没安好心,先生千万别上他的当。太尉说了,只要先生是真心想剿匪,太尉府能调动的兵马,随时可以配合先生。”

 

陈砚闻言,态度客气了几分,却也没有立刻应下,只道:“多谢太尉大人抬爱。剿匪安民,本就是利国利民的事,若是真要出兵剿匪,少不得要麻烦太尉大人多多帮衬。只是我们初来乍到,一切还要等见过陛下,再做定夺。”

 

赵武也是个爽快人,见陈砚没有回绝,当即拍着胸脯道:“先生放心!明日早朝,陛下就要召见先生,朝堂上有那老东西刁难,太尉大人一定会帮先生说话的!”

 

又聊了几句,赵武便起身告辞了,同样留下了不少粮草补给,这次陈砚没有推辞,让老周收了下来——后续剿匪少不了要和军方打交道,没必要把关系闹僵。

 

待人都走了,林苻宵才带着情报组的人回来,把打探到的消息一一汇报:“陈砚同志,李秉衡府的人走了之后,直接去了青云宗京城分舵,和分舵主见了面,看样子是打算联合青云宗给我们使绊子。另外,宫里传来消息,魏帝已经下了旨,明日卯时,召我们入宫觐见。”

 

她说话间,又把整理好的朝堂礼仪、魏帝性情、朝中派系站位,还有李秉衡可能刁难的点,全都一一列了出来,条理清晰,分毫不差。她熬了整整一夜,把楚瑶传来的所有情报梳理透彻,连朝堂上可能出现的所有情况,都提前想好了应对之法,就怕陈砚在朝堂上吃亏。

 

陈砚翻看着她整理的册子,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下的青黑,温声道:“又熬了一夜?辛苦你了,这些情报很关键,帮了大忙。”

 

林苻宵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低下头,小声道:“都是分内之事,只要能帮上忙就好。明日入宫,我跟你一起去,宫里情况复杂,有我在,至少能护住你的安全,也能提前察觉到修士的灵力波动,避免中了埋伏。”

 

陈砚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明日你跟我一起入宫,老周、陈守峰留在宅院守着队伍,苏晚随时待命。”

 

一夜无话。第二日卯时,天还没亮,陈砚就换上了那身深青色的正装,林苻宵也换了一身利落的月白色常服,两人带着两名护卫,跟着宫里来的内侍,踏入了巍峨的皇城。

 

皇城内宫墙高耸,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禁军披甲持矛,眼神锐利,处处透着皇权的威严。可陈砚步履平稳,神色如常,没有半分局促与惶恐;林苻宵跟在他身侧,神识时刻铺开,警惕着周边动静,指尖始终扣着防身的法器,半步不离他的左右。

 

一路走到太和殿,内侍高声唱喏,陈砚带着林苻宵缓步走入殿内。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为首的正是丞相李秉衡与太尉张启,龙椅上坐着的魏朝皇帝魏景元,不过三十余岁,面色带着几分久病的苍白,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龙椅扶手,眼神沉沉地看着走入殿内的两人。

 

陈砚走到殿中,对着龙椅端端正正行了个拱手礼,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地开口:“陈某,见过陛下。”

 

他没有行三跪九叩的大礼,殿内瞬间一片哗然。李秉衡立刻出列,手中玉圭一举,厉声呵斥:“大胆陈砚!面见陛下,竟敢不行跪拜大礼,目无君上,扰乱朝堂纲纪!此等狂徒,岂能容于殿上!臣请陛下,将此子逐出太和殿,治其大不敬之罪!”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众世家官员纷纷出列附和,个个义愤填膺,指着陈砚厉声指责,仿佛他犯了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

 

太尉张启见状,立刻出列对着魏景元拱手,高声道:“陛下息怒!陈先生并非魏朝在编官员,素来在边境奉行人人平等之规,只跪天地父母,不跪权贵,并非有意冒犯陛下!更何况陈先生以一己之力,平定边境百年匪患,肃清为祸一方的清风宗,保六县百姓安居乐业,此乃不世之功,岂能因区区礼仪就治罪?臣请陛下,明察秋毫!”

 

两派瞬间吵成一团,殿内闹哄哄的,世家官员骂陈砚狂悖无礼,军方官员赞陈砚有功于国,争执不休。

 

龙椅上的魏景元始终没开口,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陈砚。他看着这个从边境来的年轻人,面对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依旧神色平静,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要低头服软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欣赏,指尖敲击龙椅的动作却骤然加快了几分。

 

他太清楚眼下的局势了。朝堂大半被李秉衡把持,世家盘根错节,他这个帝王,不过是个半架空的傀儡。陈砚的出现,是他打破僵局的唯一机会,可若是在朝堂上就表现出对陈砚的看重,只会让李秉衡立刻把陈砚视为眼中钉,提前下死手。

 

思及此,魏景元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一声闷响,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他脸上满是怒色,眼神冰冷地扫过陈砚,厉声呵斥:“放肆!太和殿乃朝堂重地,岂容你如此无状!念你在边境略有微功,朕不治你的罪,即刻逐出太和殿,出宫听候发落!”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愣住了。李秉衡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只当是皇帝怕了世家势力,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张启急得脸都红了,想要再出列争辩,却被魏景元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陈砚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他对着魏景元再次拱手,语气没有半分不满,也没有半分惶恐,只淡淡道:“陈某遵旨。”

 

说完,他转身,带着林苻宵,不疾不徐地朝着殿外走去,脚步平稳,脊背始终挺得笔直,没有回头看一眼。

 

林苻宵跟在他身侧,心里满是诧异,却也没有多问,只是神识依旧牢牢锁着周边,警惕着殿内可能出现的异动,指尖始终扣着法器,半步不离他的左右。

 

两人走出太和殿,沿着宫道往宫门的方向走,刚转过一道宫墙,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陈先生留步!陈先生留步!”

 

两人回头,就见魏景元身边的贴身老太监王德忠,正提着衣摆快步追上来,身后只跟着两个小太监,神色匆匆。跑到两人面前,王德忠先躬身行了个礼,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对着陈砚赔笑道:“陈先生莫怪,陛下在朝堂上也是身不由己,世家耳目众多,不得不做个样子给他们看。”

 

他顿了顿,又侧身让开身后的小路,对着陈砚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了:“陛下让奴才带先生去御花园的暖阁等候,有话要私下跟先生说。这条路偏僻,没有世家的耳目,先生放心跟奴才来便是。”

 

陈砚看着王德忠诚恳的神色,又侧头看了一眼林苻宵。林苻宵微微点头,用神识扫过那条小路,确认没有埋伏和监听,对着他递了个安全的眼神。

 

陈砚这才收回目光,对着王德忠淡淡道:“有劳公公带路。”

 

王德忠立刻喜笑颜开,连忙在前面引路,带着两人七拐八绕,走的全是宫里最偏僻的小路,避开了所有巡逻的禁军和宫人,最终停在了御花园最深处的一处临水暖阁前。

 

这暖阁建在湖心岛上,四面环水,只有一座木桥连通岸边,周围连个值守的宫人都没有,隐蔽到了极致。暖阁里陈设简单,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摆着几张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魏朝全境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大多是匪患盘踞的地点、世家的封地,还有连年歉收的灾区。

 

“陈先生,林姑娘,里面请。陛下处理完朝堂的事就过来,奴才就在桥边守着,绝不会放任何人过来打扰。”王德忠躬身笑着,态度恭敬,又给两人倒了热茶,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放下了桥边的竹帘,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暖阁里只剩下两人,林苻宵才低声开口:“陈砚同志,你早就料到陛下会这么做?”

 

陈砚指尖轻轻拂过墙上的舆图,淡淡道:“魏帝受制于世家,手里没有实权,就算有心用我们,也不敢在朝堂上表现出来。当众把我们赶出来,既是做给李秉衡看的,也是最稳妥的法子。”

 

他回头看向林苻宵,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倒是你,刚才在殿上,一直护着我,辛苦了。”

 

林苻宵的耳尖瞬间泛红,连忙错开目光,假装去看桌上的茶盏,小声道:“应该做的。”

 

两人没等多久,暖阁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魏景元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独自走了进来,连王德忠都留在了外面,反手关上了门,彻底隔绝了内外。

 

他刚进门,就对着陈砚拱了拱手,全然没了朝堂上的帝王架子,苦笑着开口:“陈先生,朝堂之上,朕不得已而为之,让先生受了委屈,还望先生海涵。”

 

陈砚回了个拱手礼,语气依旧平稳:“陛下言重了,陈某明白陛下的难处。”

 

“先生明白就好。”魏景元叹了口气,伸手请两人坐下,才缓缓开口,没有一上来就掏心掏肺,只先问起了最基础的边境民生,“朕看了边境递上来的奏折,先生到西坡不过一年,就让六县百姓户户有田种,人人有饭吃,连百年匪患都肃清了,朕想问问先生,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

 

陈砚也没有藏私,平静地开口,把西坡的治理法子一一说来:“无他,唯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获而已。把世家、宗门强占的田地,全部分给种地的农户;定下规矩,人人平等,不许欺压百姓,不许强取豪夺;开夜校教百姓识字、学农技,让大家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饱饭;组建护卫队,清剿匪患,护着百姓安稳过日子,民心稳了,日子自然就好了。”

 

魏景元听得十分专注,时不时点头,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他又追问:“那先生觉得,魏朝如今匪患横行,根源到底在何处?官军年年剿匪,却越剿越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根源不在匪,而在世家,在朝堂。”陈砚的话一针见血,“百姓本是安分种地的良民,可世家强占田地,官员横征暴敛,宗门欺压盘剥,百姓没了活路,才会被逼得落草为寇。更别说,大半匪寇都和世家勾结,世家给他们提供庇护,他们给世家送劫掠来的钱财,官军剿匪,不过是走个过场,自然越剿越多。”

 

这话直接戳中了魏朝最核心的弊病,也戳中了魏景元心里最痛的地方。他沉默了许久,才苦笑着开口,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难处:“先生说得一点没错。朕坐在这个位置上,看似九五之尊,实则处处掣肘。李秉衡为首的七大世家,把持着朝堂,掌控着地方,连禁军里都有他们的人。朕不是不想剿匪,不是不想让百姓过好日子,是手里没人,没权,动不了他们。”

 

他抬眼看向陈砚,眼底满是恳切,却依旧没有松口给大权,只是试探着道:“朕知道先生是真心为百姓做事的人,可朝堂之上,世家耳目众多,朕但凡公开支持先生,他们立刻就会联手发难,不仅先生寸步难行,朕也会被他们抓住把柄。所以朕想了个法子,不知先生愿不愿意一试。”

 

“陛下请讲。”陈砚平静开口。

 

“京郊有三处皇庄,连着周边的宛平、大兴两县,土地、人口都归朕直管,世家插不上手,地方官员也不敢多问。”魏景元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朕想把这两县三庄,划给先生做试点,就按着先生在西坡的法子,分田地、兴农桑、清匪患、办夜校,做一个实验基地。先生要粮要粮,要人给人,朕暗中全力支持,明面上绝不声张,世家也抓不到把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先生在这两县三庄做成了,百姓安居乐业,匪患肃清,粮食丰收,朕就能拿着实实在在的政绩,在朝堂上跟世家抗衡,一步步把先生的法子推广开。若是不成,也伤不到根本,先生随时可以退回西坡,朕也能护着先生周全。”

 

这个提议,既符合魏景元谨小慎微、受制于人的处境,也给了陈砚一个名正言顺在魏朝腹地落地的机会,没有大开大合的权力许诺,却比一纸空文的虎符密旨,要实在得多。

 

陈砚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魏景元,缓缓开口:“陛下有这份心,为百姓谋活路,陈某自然愿意。只是有两个要求,还望陛下应允。”

 

“先生但说无妨!别说两个,就是二十个,朕都答应!”魏景元立刻道。

 

“第一,试点区域内,所有田地全部分给农户,世家、皇庄的旧规全部废除,人人平等,官员、庄头不得欺压百姓,陛下不得干预。”

“第二,试点区域内,但凡有官员、乡绅与匪寇勾结,欺压百姓,陈某有处置之权,陛下不得干预。”

 

两条要求,依旧全是围绕着百姓,没有半分是为了自己的权力。魏景元听完,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点头:“好!朕全都答应!试点区域内,先生全权做主,朕绝不干预!粮草、军械,朕会让王德忠暗中给先生送过去,绝不会让先生束手束脚!”

 

两人又对着墙上的舆图,细细敲定了试点区域的边界、人员调配、粮草补给的细节,越聊越是投契。魏景元当了十几年的傀儡皇帝,第一次遇到不谋权、不夺利,只一心为百姓做事的人,心里的敬佩与信任越来越深;陈砚也看清了魏景元并非昏庸之君,只是受制于世家,有心治国却无力施展,也定下了合作的基调。

 

不知不觉,已是夕阳西下。

 

临走前,魏景元又叮嘱道:“先生,京城之内,李秉衡的耳目众多,先生万事小心。日常有什么事,就让王德忠给先生传信,他是朕最信任的人,绝不会走漏风声。每周三的夜里,朕会微服出宫,去先生城南的宅院,和先生商议后续的事;若是朕走不开,先生也可以借着王德忠的安排,秘密入宫。”

 

“好。”陈砚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魏景元又让王德忠拿来了两县三庄的地契、户籍册,还有内库拨出的第一批粮草、银两的条子,全都交给了陈砚,才让王德忠悄悄带着两人,从皇宫的偏门送出了宫,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

 

回到城南的宅院时,老周、陈守峰和苏晚早就等得心急如焚,见两人平安回来,还带回来了地契和户籍册,才彻底松了口气。

 

陈砚把朝堂上的事、暖阁里和魏帝的约定,一一跟众人说了清楚,众人听完,都激动不已。陈守峰拍着大腿笑道:“太好了!有了这两县三庄的试点,我们就能把西坡的法子,在魏朝腹地扎下根了!再也不用只困在边境那一片地方了!”

 

老周也笑着点头:“没错!魏帝暗中支持我们,世家又抓不到把柄,我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清剿京城周边的匪患,给百姓分田地,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规矩,跟着我们一起干!”

 

陈砚点了点头,指尖在铺开的舆图上,圈出了宛平、大兴两县的地界,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事不宜迟,今晚我们就制定详细的计划,先派人去两县摸底,查清田地归属、匪患据点、乡绅世家的势力分布,一步步来,稳扎稳打,把这个试点,做成燎原的星火。”

 

众人齐声应下,立刻围到了舆图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规划起来。

 

林苻宵站在陈砚身侧,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灯火下他眼里为百姓谋出路的光,悄悄把自己提前整理好的两县地理志、匪患分布情报,轻轻放在了他手边。

 

暖黄的灯火落在两人身上,窗外的夜色渐深。他们都知道,这两县三庄的试点,是他们走出西坡的第一步,前路依旧有世家的阻挠、青云宗的虎视眈眈、无数未知的阻碍,可只要他们并肩同行,脚踏实地,这星星之火,终有一日,会烧遍整个魏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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