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看到父亲死亡的真相
我和林晓雨赶回槐树屯时,已是午后时分。
本该热闹的村子,却死寂得可怕。没有犬吠,没有鸡鸣,就连平日里孩童嬉闹、邻里闲谈的声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村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笼罩,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压抑得让人心里发慌。
“这太不对劲了。”林晓雨眉头紧蹙,声音压得很低,“往常这个时辰,村子里早就热闹起来了,怎么会这么安静?”
我心头一沉,没有多说,当即催动阴阳眼。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整座槐树屯,被一层浓稠的黑色力量死死包裹着,那力量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密不透风地将村子罩在其中,还在缓缓流动,透着邪异的生机,正是九幽地府的阴邪之力。
“是九幽地府的力量。”我沉声说道,心底的不安瞬间蔓延开来,“它们的力量,已经渗透到村子里了。”
“怎么会这样?”林晓雨脸色骤变,满是难以置信,“我们明明已经彻底关闭了地府之门,九幽地府的力量,理应彻底消散才对!”
“地府之门虽闭,但潜藏的两大邪王还在,它们残存的力量依旧在暗中渗透人间。”我握紧拳头,语气凝重,“想必是它们在暗中作祟,引动了残余的九幽之力。”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晓雨急切地问道。
“先回老宅,去父亲的房间看看,说不定他当年留下了什么应对的线索。”我当机立断,拉着林晓雨快步往老宅走去。
一路上,我们连一个村民的身影都没见到。家家户户房门紧闭,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烟火气,所有人都像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整个村子死气沉沉。
我们路过村长家,抬手敲了敲门,屋内久久没有回应。
“村长不在家吗?”林晓雨轻声问道。
我没有应声,伸手轻轻一推,虚掩的房门应声而开。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东西散落一地,像是被人粗暴地翻找过。
地面上赫然留着一滩新鲜的血迹,还未完全干涸,显然村长刚离开这里不久。
“出事了!”我心头一紧,立刻说道。
我们顺着地上的血迹一路追寻,血迹断断续续,最终延伸到了村祠堂门口。
祠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低沉而诡异的吟唱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心,里面有问题。”林晓雨立刻握紧桃木剑,神色警惕。
我微微点头,率先迈步走进祠堂。
祠堂内,七个村民正跪在地上,围成一个规整的圆圈,圆圈中央摆着一个破旧的香炉,里面插着七支点燃的香,青烟袅袅升起,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香味。
“他们在做什么?”林晓雨压低声音,满脸疑惑。
“他们在召唤邪祟。”我眼神一沉,语气带着一丝痛心,“七月十五焚香引邪,本就是槐树屯的大忌,他们这是在引九幽地府的邪祟现身。”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晓雨满脸不解。
“九幽之力笼罩村子,他们感受到了危险,心里满是恐惧,慌了神。”我轻叹一声,解释道,“所以想铤而走险,用最愚蠢的办法,试图和邪祟做交易。”
“什么交易?”
“用自己的性命,换整个村子的平安。”我沉声说道,“这是村子里流传下来的愚昧旧法,可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一次奏效过,只会引火烧身。”
话音刚落,原本低头吟唱的七个村民,突然齐刷刷地抬起头。
他们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泛着诡异的红光,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神情麻木又诡异。
“陈守,你回来了。”其中一个村民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毫无生气。
“你们快停下,别再做傻事了!”我上前一步,厉声劝阻。
“我们在召唤邪祟。”村民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父亲当年触犯禁忌,咒死了村长的儿子,我们不想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只能和邪祟做交易,用我们的命,换村子安稳。”
“你们疯了!”我又急又气,“和邪祟做交易,根本是与虎谋皮,只会让它们的力量越来越强,最后吞噬整个村子!”
“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村民眼神空洞,满是绝望,“九幽之力笼罩着村子,死亡随时会降临,我们只能赌这一次。”
“村长呢?村长在哪里?”我连忙追问,眼下只有找到村长,才能稳住众人。
“村长早就走了。”村民缓缓说道,“他说去找你,让你回来阻止这场祸事,可他一离开,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心里猛地一紧。
村长专程去找我,可我和林晓雨一路返回,根本没有遇见他。他能去哪里?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
“先把香灭掉!”我压下心头的慌乱,再次劝道,“继续烧香,只会招来更多邪祟,根本救不了你们,更救不了村子!”
“不,我们不熄香!”村民们异口同声地拒绝,态度异常坚定,“我们相信邪祟会兑现承诺,会保护我们。”
“相信邪祟?”我忍不住冷笑,心底满是无奈,“邪祟向来只会吞噬生灵魂魄,掠夺性命,从来不懂什么是信守承诺,你们这是在自取灭亡!”
“就算是死,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村民们依旧固执己见。
看着他们被恐惧裹挟、一意孤行的模样,我满心无力。
恐惧已经冲昏了他们的头脑,他们宁愿相信虚无的邪祟,也不愿相信我能守护住他们。
“先别劝了,我们回老宅再想办法。”林晓雨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劝道。
我知道眼下多说无益,只能点头,和林晓雨转身离开祠堂。
回到老宅,我径直走进父亲的房间。
房间里还保持着父亲离世前的模样,他的遗像端正地挂在墙上,面容温和,桌案上摆放着他生前留下的日记和一本《镇邪录》。
我拿起那本泛黄的《镇邪录》,逐页仔细翻看,终于找到了相关记载:九幽地府邪力可渗透人间,却非永恒不灭。
阴阳眼继承者若能彻底掌控自身力量,便可驱散九幽残力,守护人间安宁。
我合上书,心头愈发沉重。
我必须尽快掌控阴阳眼的力量,可如今,我虽突破道眼,却依旧无法完全驾驭体内不断暴涨的力量,稍有不慎,便会走向失控。
就在这时,我的双眼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体内的阴阳眼之力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动,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我的意识,瞬间抽离了现实。
我下意识闭上双眼,可眼前非但没有陷入黑暗,反而浮现出另一段画面——那是三年前的槐树屯,正是父亲离世前的那个夜晚。
画面里,父亲独自坐在老宅的院子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香,神色凝重又决绝。
“父亲!”我失声喊道,可他根本听不见,我的意识只是这段过往的旁观者。
父亲缓缓点燃手中的香,青烟袅袅升起,烟雾凝聚间,一道狰狞的黑色影子缓缓浮现,正是九幽地府的邪祟。
“你来了。”父亲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坚定。
“我来了。”邪祟的声音阴冷刺耳,“你儿子的魂魄还困在地府,你想救他回来,是吗?”
“想!”父亲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他?”
“七月十五焚香引我,我便用邪术,将你儿子的魂魄从地府拉回肉身。”邪祟缓缓说道。
“可七月十五烧香,是村子里的大忌。”父亲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挣扎,“一旦我这么做,触犯禁忌,全村人都会恨我,甚至会杀了我。”
“为了你儿子,你愿意付出一切,对吗?”邪祟步步紧逼。
父亲沉默了,可眼神里的挣扎,渐渐被父爱取代。
“你儿子现在在地府,受尽煎熬,若你不救他,他将永远被困,永世不得投胎。”邪祟继续蛊惑道。
父亲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重重点头,语气决绝:“我愿意。”
“很好。”邪祟发出一声阴冷的笑,随即话锋一转,“但你触犯禁忌,必须付出对应的代价。”
“什么代价?”父亲沉声问道。
“你的性命。”邪祟一字一句,冰冷刺骨,“破此大忌,你必殒命。”
“我愿意。”父亲没有丝毫迟疑,泪水终于滑落,“只要我儿子能平安回来,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成交。”
邪祟冷笑一声,烟雾瞬间散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父亲独自坐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滑落,肩膀微微颤抖,满是不舍与决绝。
画面戛然而止。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重新回到了父亲的房间。
“陈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林晓雨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我,满脸担忧。
“我看到了,我看到父亲离世前的所有真相了。”我声音哽咽,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愧疚与痛楚,“当年父亲是为了救我,才不惜触犯七月十五烧香的禁忌。”
林晓雨看着我,一时语塞,眼中满是心疼。
“他早就知道,这么做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可他还是义无反顾。”我捂着胸口,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只是想把我从地府里救回来……”
“你父亲,真的很伟大。”林晓雨眼眶泛红,轻声安慰道。
我重重点头,可心里的沉重却丝毫没有减少。
父亲为了救我,甘愿舍弃性命,背负全村的误解与骂名。
如今,我身为阴阳眼继承者,必须扛起这份责任,守护好村子,守护好身边的人,绝不能让父亲的牺牲,白白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