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锅滋滋响着,金黄的鸡块在油里翻滚。宓子实捞起一网鸡块,沥了沥油,装进纸袋里,递给柜台前等着的一个熟客。
“您的香辣鸡翅,小心烫。”
熟客扫了码,推门走了。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那声音还没落,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风铃差点甩飞出去。宓晓笑冲进来,手指夹着两张电影票,啪一声拍在柜台上。
“弟!今晚休业!陪姐看电影去!”
宓子实低头看了看那两张票,又看了看锅里剩下的半锅油和台面上还没下锅的鸡块。“姐,你这票哪来的?我晚上还得做生意呢。”
宓晓笑撇了撇嘴,凑近压低声音:“单主送的福利券,不要白不要,我多顺了一张。生意?你这晚上拢共就三五个客人,赚的够电费吗?差这一晚上?陪我看场电影怎么了!”
宓子实还在犹豫。宓晓笑已经绕进了柜台,伸手就要去关火。
宓子实赶紧拦住她:“哎哎哎!我自己来!”他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但先说好,看完电影直接回家,不许再顺路去超市扫荡。”
宓晓笑瞪大了眼睛:“哎!你这人!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肯定要顺便补充点生活必需品啊!”
“你那一大箱鸡肉干也叫必需品?还有那五包薯片三盒巧克力两桶冰淇淋——”
“那……那是深夜灵感来源!饿了解馋的!”宓晓笑打断他,语气软了下来,看了看弟弟的表情,“好啦好啦,今天不买,行了吧?快换衣服!电影七点半开场!”
宓子实关了火,收拾好油锅,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了出去,上楼换了件T恤。
两人走在街上,路灯刚亮起来,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宓晓笑忽然开口:“对了,上次那个什么KK电视台的比赛,我后来找着回放看了。那么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鱼皮鱼肠什么的,你居然真给弄出来了?还搞了个什么丸子?”
宓子实挠了挠头:“啊,那个啊,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灵光一闪。”
宓晓笑斜了他一眼,拉长了声音:“真——的——吗——”
宓子实心虚但嘴硬:“我骗你干嘛!姐,咱能不说比赛了吗?看个电影还提这个。”
宓晓笑弯着眼睛笑了起来:“行行行,不说了。走,接受烂片洗礼去!”
宓子实借着路灯光看了一眼票根上的片名——《夺命六头鲨》。他愣住了。
“夺……夺命什么?!六头鲨?!姐!这种摆明骗钱的烂片你也看?!”
宓晓笑反而兴奋起来:“烂片当然不看!但烂到登峰造极、清新脱俗的,那就是行为艺术!必须鉴赏!你想想,三头、四头、五头——现在都六头了!我看他们什么时候拍出个全家福!”
宓子实喃喃地说:“这些米国人对鲨鱼的头部结构有什么执念吗?下次是不是该彩虹七头鲨或者九九归一至尊鲨了。”
电影开场了。银幕上一条六头鲨鱼跃出水面,六个头同时张开血盆大口,特效假得像手机软件做出来的。剧情也简单——一群穿着清凉的年轻人在海岛上开派对,然后被鲨鱼一个一个吃掉。
宓子实昏昏欲睡,3D眼镜压得鼻梁不舒服。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宓晓笑——她看得津津有味,每次鲨鱼出现的时候还会小声“哇”一下。
散场的灯光亮起来,两人随着人流走出放映厅。宓晓笑边走边评价:“唉,一般般。也就开头那鲨鱼跃起来吓人一跳,后面拍的啥呀,乱七八糟。六个头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数量多了点。”
宓子实打了个哈欠:“哦,我觉得……那几个穿比基尼的演员……挺好看的。”
宓晓笑的脚步瞬间停住了。她转过身,拳头捏紧了,脸一直红到耳根,一字一顿地说:“宓、子、实!我问的是电影剧情!你眼睛往哪看呢?!”
宓子实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姐!我是说她们……演技!对!演技很投入!在海里挣扎得很真实!”
宓晓笑眯着眼盯了他好几秒,拳头慢慢松开,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嘴里嘀咕着,“现在的电影啊,就知道用这种吸引眼球。”
宓子实跟在后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到商场中庭的时候,宓晓笑忽然眼睛一亮,望向美食街的方向。她拉起宓子实的胳膊就往那边走:“走!陪姐姐去那边逛逛,买点东西!”
宓子实哀嚎起来:“姐!你不是说不买了吗?!”
宓晓笑回过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刚才是谁惹姐姐生气了?不得给点精神补偿啊?乖,就逛一会儿。”
宓子实一脸生无可恋,被拖着往美食街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