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了那座破败的土屋。
离开了那间原主冻饿而死、也让我重生的牢笼。
脚下的黄土干裂,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仿佛这片天地都在抗拒我的离去。
屋外比屋内更空,灰蒙蒙的天空压得极低,枯黄荒草倒伏在地上,风里裹着死寂的冷意。
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只剩我一道独立的身影。
我不是去寻找同伴。
在这个世界,没有谁值得依靠,没有谁能够托付。
人心险恶,弱肉强食,所谓同伴,往往是背后捅刀的豺狼。
我走出去,只为活下去,只为看清这个世界,只为证明,前世的平庸,绝不会延续到今生。
粗布衣角被风吹得翻飞,补丁摞着补丁,简陋得如同一层薄壳。
我走得慢,却稳如磐石。六岁身躯瘦削如柴,却没有半分畏缩。
孤身踏在荒芜黄土上,每一步,都像是在重新划定世界的规则。
胸口处,那枚父母留下的复石微微发烫。
它像是在感知我的心境,又像是在默默温养我这具孱弱的身躯。
我渐渐明白,爹娘临终前那句“这是夜家的根”,绝非随口一说。
这枚小石,藏着我身世的秘密,藏着我活下去的底气。
不知走了多久,空气愈发干燥,尘土缠上脚踝,呼吸间全是粗粝气息。
我骤然停下脚步。
前方草丛中,伏着一头灰黑色异兽。
狼首尖牙,獠牙外露,凶眼在昏暗中泛着冷光,死死锁定我。
没有对话,没有试探,只有最原始的猎食与求生。
一方是饥饿的猎手,一方是初临异世的蝼蚁。
弱肉强食,这便是世界的真理。
我握紧拳,指尖划过掌心,复石温度更盛。
异兽猛地扑出,破风之声刺耳,直咬咽喉。
我侧身,动作比它更快,肩背一沉,袖口绷紧,小臂上露出细小划痕。
骨节轻响,这具身体,早已不是前世那般软弱无力。
我抬手,不是求饶,不是退缩,而是狠狠扣住它的脖颈。
腥臭扑面而来,利爪几乎抓破衣衫,我却面无表情。
指尖猛地发力。
“咔。”
一声轻响,异兽哀嚎着瘫倒在地,凶光迅速散尽,彻底没了气息。
我没有快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而真实的认知:
我活下来了。
在这个世界,我能靠自己活下去。
血渗入黄土,转瞬便被吸干。
我松开手,看着自己发红的指节,虎口传来清晰的震麻。
这是杀戮留下的印记,也是我变强的开始。
我继续前行。
我知道,这只是开端。
前路只会更凶险,异兽更强,人心更恶。
终有一日,我会撞上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修士、天骄。
到那时,我不能只靠一副稚嫩身躯。
我要变强,要握有力量,要从被动求生,变为主动征伐。
抬头望向灰蒙天空,那道声音再次在脑海回荡:
“幻与你同在。”
这一次,我不再疑惑。
复石在发烫,血脉在轻鸣,力量在苏醒。
我终于明白:
复石不是偶然,声音不是幻觉,穿越不是意外。
我是夜家后人,是背负传承之人,是独行于天地间的孤狼。
幻由心生,我即是幻。
我一步一步向前,身影融入灰蒙蒙的天地。
像一缕孤魂,像一柄藏于荒野的利刃。
无人知我来历,无人晓我归途。
唯有那道低语,在空旷天地间轻轻回荡:
幻与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