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夜烬尘。
前世的我,活在凡世的庸碌里,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像一粒尘埃,混在拥挤的人潮里,一生都没有半分高光。
朝九晚五,奔波求生,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糊口,连死亡都来得潦草又廉价。
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将我彻底抹去,仿佛我从未来过这世间。
再次睁眼的那一刻,寒意直接从骨髓里渗了出来。
入目是破败漏风的土坯屋,屋顶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颤。
屋角堆着发霉的干草,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
身上是一件打满各色补丁的粗布衣,布料硬得像纸板,磨得皮肤生疼。
放眼望去,天地灰蒙蒙一片,没有鸟鸣,没有兽吼,连一丝人气都听不到。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玄幻世界。
下界凡尘,命如草芥;权贵修士,力量为尊。
原主不过是个六岁孩子,父母老实本分,一生土里刨食,却被路过的权贵马车径直撞飞身亡。
原主哭嚎着去求公道,换来的只有护卫的踹打与践踏,最终冻饿交加,在这破屋里绝望自尽,才让我这缕异世孤魂,有了附身的机会。
没有亲人,没有靠山,没有机缘,没有退路。
整个世界,空得可怕。
而在我耳边,总会反反复复响起一道虚无的声音:
“幻与你同在,幻与你同在。”
我不知道它是谁,从哪来,要做什么。
只知道,在这冰冷的世界里,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六岁的身躯瘦弱得风一吹就倒,可我的眼神,却愈发冰冷凌厉。
我抬眼望向屋外的荒野,黄土漫天,荒草枯黄,整片天地透着一股荒凉到窒息的压抑气息。
我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此刻没有任何侥幸,也没有任何退路。
原主的命运,我不想重蹈。
权贵的霸道,我不愿忍受。
这世间的不公,我必须撕碎。
我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贴着一块暗红小石,只有拇指大小,表面爬着细密如血丝的纹路,冰凉、坚硬,却在这一刻微微发烫。
这是爹娘唯一的遗物。
他们生前只是土里刨食的农户,一辈子沉默寡言,从不多说半句多余的话。
可唯独对这块石头,他们看得比命还重。
从小他们就一遍遍叮嘱我,语气认真得近乎固执:
“不管多苦,都戴着,别丢。这是咱们夜家的根。”
那时原主年纪小,只当是爹娘留的念想,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头。
直到我穿越而来,灵魂与这具六岁身躯彻底相融,直到我心中翻涌着不甘、杀意,与那股逆天改命的狠劲——
复石才真正活了过来。
滚烫的温度顺着肌肤渗进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苏醒。
耳边那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再次清晰响起:
“幻与你同在。”
我瞬间明白了。
爹娘根本不是普通凡人。
这块石头,也从来不是凡物。
他们隐于凡尘,活得卑微谨慎,不是懦弱,是在躲,是在藏,是在用一生平庸,护住这块石,护住夜家最后的血脉。
而我来到这个世界,也从不是一场单纯的意外。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寒风迈出第一步。
粗布的衣角被风吹得翻动,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可我心里却清楚:
从这一刻起,
夜烬尘,不再是前世的平庸蝼蚁。
我是独行的刃,是孤行的光,是这世间唯一的主宰。
前路荒芜,无人同行。
但我不再孤独。
因为——
幻与我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