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子实和宓晓笑站在餐厅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墨绿色的招牌。圆滚滚的字体写着“绿色生机”,下面一行小字“纯素·健康·养生”。
两人推门进去。
店里的装修是原木风的,桌椅简单。墙上贴着“爱护地球”和“素食有益健康”的宣传画。
宓晓笑站在取餐区前面,眨了眨眼,又往前走了两步,伸长脖子往餐台深处看。她的表情从期待慢慢变成了呆滞。
她转过头看着宓子实,声音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弟,我是不是眼花了?这……全素自助?”
宓子实苦笑了一下:“怪不得第三名是两张券,成本低啊。”
宓晓笑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然后叉起了腰,压低声音但压不住悲愤:“我在公司当牛马,被甲方薅羊毛就算了!出来吃个‘奖励大餐’,结果还真是来吃草的?!连一点油水都不给吗?!这节目组也太抠了吧!”
旁边一位老太太转头看了她一眼。
宓子实拉了她一把:“姐,小声点。”
宓晓笑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语气更加悲愤:“我小声不了!你看这一桌子!这是人吃的吗?这是兔子吃的!我们辛辛苦苦比赛拿奖,就奖励我们当兔子?!”
宓子实拍了拍她的肩膀:“来都来了,餐券不用也浪费。”
宓晓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认命地拿起了餐盘。
宓子实夹了些清炒时蔬、煎豆腐和烤香菇,又舀了一小碗菌菇汤。宓晓笑有气无力地在盘子里堆着生菜沙拉和水果块。
宓子实看了看盘子里的煎豆腐:“其实素的做好了也挺好吃。你看这豆腐,两面煎得金黄,看着不错。”
宓晓笑瞥了一眼,撇了撇嘴:“没有肉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没有油水的晚饭是没有灵魂的。”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宓晓笑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西兰花,像是在戳什么仇人。
“完了,吃这么一顿仙气飘飘的,晚上回去肯定饿得前胸贴后背,还得煮宵夜。”
宓子实说:“姐,你之前不是说你要减肥吗?这不正好?”
宓晓笑瞪了他一眼,塞了一颗小番茄进嘴里,嚼得含糊却凶悍:“要你管!减肥和想吃肉冲突吗?我这叫精神上减肥,胃袋上坚持唯物主义!”
宓子实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开始品尝自己的食物。他喝了一口菌菇汤,点了点头。尝了红烧素鸡,又点了点头。吃了一口烤香菇,继续点头。
过了一会儿,宓子实起身走到甜点区,看到一个小瓷罐,标签上写着“芝麻盐”。他打开闻了闻,舀了一小勺回到座位。他用烤香菇蘸了一点芝麻盐,送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把罐子递给宓晓笑。
“这个不错,你试试。”
宓晓笑半信半疑地用黄瓜片蘸了一点,眼睛亮了一下:“诶?是还行。”但她的脸马上又垮了下来,“可我还是想吃肉。”
两人站在餐厅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宓晓笑摸着自己的肚子,表情复杂。
“感觉吃了个寂寞。不行,回家路上我得买个茶叶蛋垫垫。”
宓子实说:“好歹省了顿饭钱。”
宓晓笑翻了个白眼:“省了饭钱,耗了情绪!免费的最贵,古人诚不我欺!”
她大步往前走,嘴里念念有词:“下次再有这种好机会,弟,你替我上吧,这福气我享受不起。”
宓子实跟在她身后。宓晓笑忽然加速,直奔街角的便利店。
便利店里亮着暖黄的灯光。宓晓笑站在柜台前认真地挑选茶叶蛋,侧脸被灯光照得柔和。宓子实站在门口,看了看暮色里那块绿油油的餐厅招牌,又看了看姐姐认真挑选茶叶蛋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宓晓笑转过头,手里举着两个茶叶蛋,瞪着他:“你笑什么?”
宓子实抿着嘴摇了摇头。
宓晓笑凶巴巴地说:“不许笑!”然后她自己也没绷住,笑了一下,把其中一个茶叶蛋塞到他手里,“喏,别说姐不疼你。吃吧,这可是真正的、有尊严的蛋白质。”
宓子实接过茶叶蛋,剥了壳,咬了一口。宓晓笑也咬了一口自己那个,一边嚼一边说:“我决定了,下次你比赛,要是奖品还是这种健康玩意儿,你就直接跟节目组说——老师,我能折现吗?哪怕打五折都行。”
宓子实笑了:“行,我记住了。”
两人走出便利店,沿着街道往家走。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宓晓笑一边吃茶叶蛋一边说着今天甲方提的离谱要求:“让我把那个产品图改成五彩斑斓的白,你说这些人脑子怎么长的?”
宓子实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两声。
茶叶蛋吃完了。宓晓笑把蛋壳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不过说真的,第三名也不错了。下次再赢,说不定就能有肉吃了。”
宓子实说:“你不是说再也不来了吗?”
宓晓笑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那不一样!要是奖品是烤肉自助,我爬也要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