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骨刃的寒气彻底贴在心口,冰冷的触感穿透肌肤,直逼心脏,陆沉甚至能感受到刃身散发出的腐蚀之力,正一点点蚕食着体表的肌肤,泛起细密的刺痛。
他紧闭双眼,浑身被那道幽影的威压死死锁定,四肢百骸都传来难以忍受的压迫感,伤口处的鲜血还在不停流淌,顺着身体曲线,在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猩红。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浑身肌肉僵硬酸痛,连睁眼的力气都已耗尽,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而微弱的呼吸声,以及越来越急促、即将骤停的心跳。
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包裹,没有丝毫缝隙,他能清晰预见接下来的结局——骨刃刺穿心口,鲜血喷涌而出,生命瞬间流逝,最终化作这骨道里的又一堆残骨,被黑液腐蚀,被岁月掩埋,无人记得他曾来过,无人知晓他在这密室里经历过怎样的绝望挣扎。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被抓入密室前的所有画面,没有温情脉脉的家人相伴,没有刻骨铭心的仇恨执念,也没有野心勃勃的利益追逐,他只是这世间最不起眼的普通人。
每天清晨被闹钟吵醒,拖着疲惫的身躯挤上拥挤的公交,做着重复且枯燥的工作,拿着勉强糊口的薪水,下班回到狭小出租屋,独自面对冰冷的墙壁,一日三餐草草解决,没有朋友相伴,没有亲人牵挂,浑浑噩噩,麻木度日,对未来没有任何期许,觉得人生不过如此,平淡且无趣。
那时的他,甚至曾抱怨过生活的乏味,曾想过逃离这种一成不变的日子,可直到被毫无预兆的黑雾吞噬,坠入这人间炼狱般的密室,他才无比怀念曾经那份平庸的安稳。
哪怕没有波澜,没有惊喜,可至少能活着,能自由呼吸,能不用时刻面对生死危机,不用眼睁睁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被残忍碾碎,不用独自承受这无边无际的恐惧与绝望。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再也不会抱怨生活的平庸,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哪怕一辈子碌碌无为,也好过在这密室中,连挣扎都显得徒劳,连死都死得如此凄惨。
可世间从没有如果。
“噗——”
细微的刺破声响起,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瞬间席卷全身。
陆沉猛地皱紧眉头,以为是幻觉,又或是死亡前的感官麻木,可下一秒,心口传来的并非骨刃穿胸的撕裂感,而是一阵轻微的碰撞,紧接着,那股死死锁定他的威压,骤然减弱了几分。
他猛地睁开双眼,布满血丝的瞳孔里,满是错愕与不解。
只见那柄直指他心口的黑雾骨刃,在即将刺穿肌肤的瞬间,竟是硬生生偏移了寸许,狠狠扎进了他身侧的地面。
黑色骨刃没入地面,瞬间崩碎四周的骨质地面,碎石与骨屑飞溅,地面裂开一道深长的缝隙,黑液顺着缝隙不断往下渗透,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道幽影伫立在原地,猩红的眼眸依旧死死锁定着他,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却偏偏在最后一刻,收回了致命杀招,留下了一线生机。
陆沉彻底懵了,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颤抖,伤口的剧痛时刻提醒着他这不是梦境,可眼前的一切,却让他无法理解。
从进入密室至今,他见过无数试炼者,无论是心怀温暖的普通人,追逐利益的野心家,身负血仇的复仇者,还是伪善自私的伪主角,最终都被密室里的怪物无情斩杀,死状惨烈,没有任何例外,没有一丝怜悯。
密室的规则,从来都是赶尽杀绝,从来不会给任何试炼者留下生机,可这一次,这道实力远超骨煞、堪称骨道终极主宰的幽影,为何会在最后一刻收手,为何会留下他这条命?
不解、疑惑,夹杂着残存的恐惧,在心底疯狂蔓延,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鲜血还在从肩头的伤口不断涌出,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却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幽影,警惕着它接下来的动作。
他不敢有丝毫放松,他太清楚这密室的残忍,所谓的生机,从来都不是恩赐,而是更深层次的折磨,是更恐怖的死局开端。
幽影伫立在原地,周身黑雾翻滚,猩红眼眸静静注视着瘫倒在地的陆沉,没有再次发起攻击,也没有就此离去,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整个骨道陷入死寂,只剩下黑液滴落的声响,以及陆沉沉重的呼吸声,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这份诡异的平静,比刚才的骨胎围杀、幽影猎杀,更让人感到恐惧。
未知的等待,永远比直面死亡更折磨人心。
陆沉躺在地上,不敢挪动分毫,浑身的伤口依旧剧痛,失血过多让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可他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不敢晕厥。
他知道,一旦在这时候失去意识,等待他的,必然是毫无反抗的惨死。
不知过了多久,幽影周身的黑雾终于有了异动,原本浓稠的黑雾,缓缓朝着四周扩散,覆盖在骨道两侧的墙壁上,被黑雾覆盖的骨质墙壁,渐渐泛起一道道诡异的血色纹路,纹路相互交织,形成一幅巨大的图案。
图案中央,是一道与幽影一模一样的人形轮廓,轮廓四周,缠绕着无数骸骨与黑雾,透着无尽的阴森与残忍,而在图案最下方,刻着一行扭曲的文字,字迹晦涩难懂,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字,却偏偏在映入眼帘的瞬间,直接烙印在陆沉的脑海里。
「骨道试炼,生者留,死者弃,以血为引,破骨而生,唯一生机,踏骨前行。」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陆沉明白了这一关的试炼规则。
不是无情猎杀,而是以血为引,踏骨破局,唯有承受住骨道的血腥洗礼,沿着骸骨铺就的道路一直前行,才能真正走出这条骨道,迎来下一轮试炼。
而刚才幽影的手下留情,并非怜悯,而是这一关的试炼规则——试炼者需活着破局,死亡,便失去了试炼资格,直接化作骨道的养分。
这看似是生机,实则是比直接猎杀更残忍的折磨。
他如今浑身是伤,失血过多,体力耗尽,连站立都无比困难,却要沿着这条充满诡异与杀机的骨道,一路前行,途中必然还有无数未知的危险,以他现在的状态,每走一步,都如同在鬼门关徘徊。
可他没有选择。
要么,原地不动,等待伤口恶化,失血过多而死,最终化作骨道的一堆残骨;要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牙前行,哪怕一路伤痕累累,哪怕随时都会遭遇致命杀机,也有一线活下去的可能。
绝境之中,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陆沉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撑在地面,想要挣扎着站起身。
可浑身的伤口牵扯着神经,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剧痛,肩头的伤口更是疼得他浑身抽搐,刚撑起一半,便再次重重摔倒在地,口鼻磕在满是骨屑的地面,血腥味充斥着口腔。
他没有放弃,一次,两次,三次……
一次次摔倒,一次次挣扎,额头布满冷汗,与血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浑身被汗水、鲜血、黑液浸透,狼狈到了极点。
幽影依旧伫立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的挣扎,猩红眼眸没有丝毫波澜,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见证着他的痛苦与挣扎,不插手,不干预,只等待他做出选择。
终于,在无数次挣扎之后,陆沉踉跄着站起身,双腿不停颤抖,随时都会再次摔倒,他双手扶着冰冷的骨质墙壁,借力稳住身形,伤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的伤口,又看向骨道深处无尽的黑暗,眼底深处,残存的恐惧之中,渐渐燃起一丝微弱的求生欲。
他不想死,他要活下去,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要拼尽全力。
他缓缓抬起脚,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脚步虚浮,踉跄前行,伤口不断渗血,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血迹蜿蜒,延伸向骨道深处。
周身的黑雾依旧弥漫,幽影跟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是在押送,又像是在监视,确保他不会中途放弃,确保他完成这场血腥的骨道试炼。
越往骨道深处前行,周围的氛围愈发诡异,两侧墙壁上的血色纹路愈发清晰,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息,地面的骨屑越来越厚,黑液也越来越浓稠,时不时有细碎的骨爪,从地面的缝隙中探出,想要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入地下。
陆沉强忍着剧痛与恐惧,小心翼翼地躲闪,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谨慎,体力不断消耗,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却依旧咬牙坚持。
途中,不断有零散的骨胎从墙壁缝隙中爬出,却根本无法靠近他,身后的幽影只需散发出一丝威压,便能将这些骨胎瞬间碾碎,无声无息。
显然,幽影的任务,是确保他能活着走到骨道尽头,途中任何阻碍,都会被幽影无情清除。
这并非庇护,而是最残忍的逼迫——逼迫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在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中,一步步走向未知的终点,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只能被迫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陆沉早已麻木,伤口的剧痛仿佛变得迟钝,意识也处于半模糊状态,全靠心底那一丝求生欲支撑着,机械地往前挪动着脚步。
终于,前方的骨道渐渐走到尽头,一缕微弱的光芒,从尽头的缝隙中透了进来,在这片无尽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出口,是骨道的尽头。
陆沉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原本麻木的身体,仿佛瞬间注入了一丝力气,他加快脚步,踉跄着朝着那缕光芒走去。
身后的幽影,在他靠近出口的瞬间,停下了脚步,周身黑雾翻滚,猩红眼眸最后看了他一眼,随即缓缓转身,没入骨道深处的黑暗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陆沉没有回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走到出口处,伸手推开了那道由白骨堆砌而成的门。
光芒瞬间涌入,刺得他睁不开双眼,待视线渐渐清晰,他彻底走出了骨道,踏入了一片全新的空间。
而等待他的,并非安稳与生机,而是新一轮更加诡异、更加残酷的密室试炼。
他瘫倒在地上,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晕厥过去,在晕厥前的最后一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场无尽的求生,这场残酷的折磨,到底何时才能结束。
而在这片密室空间的最高处,一道无形的意志,冷漠地注视着晕厥在地的陆沉,注视着这一切,没有丝毫情感,如同在看待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所有的试炼,所有的杀机,所有的挣扎与绝望,都不过是这道意志眼中,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
卷二·古武祭天·第十三章 祭台残响,古武咒印
——
刺眼的光芒褪去,陆沉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意识陷入无边黑暗,浑身的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缠在他的四肢百骸。
他这一晕,不知过去了多久。
再次睁眼时,入目是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厚重得如同泼墨,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将这片大地彻底吞噬。空气中弥漫着比骨道更浓烈的血腥气,还夹杂着一股陈旧的檀香与腐朽香火的味道,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刺鼻又诡异,让人闻之作呕。
他躺在一片空旷无比的石质广场上,地面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石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裂痕中嵌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渍,层层叠叠,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也不知浸染了多少试炼者的鲜血。每一块青石板上,都刻着晦涩难懂的古武符文,符文线条扭曲,泛着淡淡的乌光,与血渍相互映衬,透着一股古老而残忍的威压。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祭台,祭台由通体漆黑的巨石堆砌而成,台阶层层叠叠,向上延伸,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之中。祭台四周,雕刻着无数手持兵刃、身姿狰狞的古武武者雕像,雕像栩栩如生,双目圆睁,眼神中透着嗜血与疯狂,手中的兵刃直指广场中央,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挥刃斩向所有闯入此地的生灵。
祭台顶端,隐隐有黑雾翻涌,与天空的灰云连成一片,时不时传出低沉的钟鸣声,钟声古老而苍凉,每一次响起,都让整个广场剧烈震颤,地面的符文乌光更盛,仿佛在呼应着钟声,启动着某种残忍的祭礼。
这里,便是卷二古武祭天副本的核心之地——古武祭台。
陆沉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刚一动弹,浑身的伤口便传来钻心的剧痛,肩头被骨胎撕咬的伤口,皮肉依旧翻卷着,鲜血早已凝固,与衣衫粘连在一起,稍一用力,便牵扯着神经,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衣衫破烂不堪,布满了血污与黑液,浑身遍布深浅不一的爪痕、擦伤,原本就瘦弱的身躯,此刻更是显得狼狈不堪,虚弱到了极点。之前在骨道中强行支撑的那股求生欲,在晕厥过后,早已消散大半,疲惫与无力感席卷全身。
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这里是密室的核心区域,远比之前的骨道、山沟更加危险,之前的经历告诉他,在这密室之中,哪怕是片刻的放松,都可能引来致命的杀机。
他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动身体,靠在身后一块相对完整的青石板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整个广场。
广场空旷无比,除了他之外,看不到任何活物,没有怪物,没有试炼者,没有丝毫声响,只有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可这份死寂,远比骨胎围杀、幽影逼近更让人恐惧。
太过安静了,安静到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与呼吸声,安静到让人心慌,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所有的杀机都被隐藏在暗处,等待着最佳的猎杀时机。
陆沉缓缓运转着仅存的一丝力气,检查着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没有古武内力,没有任何防身技艺,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本能与运气。之前能活到现在,全靠一次次在生死边缘躲闪,全靠那些伪主角替他挡下了绝大部分危险,可如今,这片广场上,只有他一个人,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他缓缓抬起手,想要擦拭掉脸上的血污,却发现自己的手背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淡红色的细小符文,符文与地面青石板上的纹路一模一样,紧紧贴在皮肤表面,不痛不痒,却无法抹去,仿佛与生俱来一般,烙印在了他的肌肤之上。
陆沉心头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这符文,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试图用手去擦拭,可无论怎么用力,符文都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在他触碰的瞬间,微微亮起一丝乌光,顺着他的血管,快速游走了一圈,又重新回到手背,恢复了平静。
就在这时,广场四周的青石板,突然齐齐亮起乌光,地面的符文开始疯狂蠕动,如同活过来一般,原本嵌在裂痕中的血渍,竟缓缓融化,顺着符文线条,朝着广场中央的祭台流淌而去,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血河,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古老的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沉重。
“咚——咚——咚——”
钟声落下,祭台四周的武者雕像,突然齐齐震动起来,身上的石屑簌簌掉落,双目之中,缓缓燃起幽绿色的魂火,手中的石质兵刃,瞬间变得锋利无比,泛着冰冷的寒光。
紧接着,广场四周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痕快速蔓延,无数身着残破古武服饰、浑身布满尸斑的骸骨,从地面的裂痕中缓缓爬出。
这些骸骨,手持锈迹斑斑的古武兵刃,刀枪剑戟,样样俱全,身躯由干枯的骨骼拼接而成,眼窝中跳动着与雕像如出一辙的幽绿魂火,行动间,骨节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整齐划一地朝着广场中央逼近,将陆沉团团围在中央。
它们是古武祭台的守祭尸骸,是死于这场祭礼的古武武者残魂所化,保留着生前的古武招式,凶狠嗜血,远比之前的骨奴、骨胎更加难缠,每一具尸骸,都有着不弱的战力,配合默契,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展开了围杀阵型。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密密麻麻的守祭尸骸,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一眼望不到尽头,将整个广场堵得水泄不通,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退路。他被困在广场中央,如同瓮中之鳖,根本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这些尸骸,不是之前那些毫无章法的怪物,它们懂古武,会招式,手握兵刃,杀伤力呈几何倍增长。以他现在残破的身躯、虚弱的状态,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需一具尸骸,就能轻易将他斩杀。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眼神死死盯着逼近的尸骸群,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一线生机。
可放眼望去,四周全是晃动的骸骨,全是冰冷的兵刃,根本没有任何生机可言,这是一场注定的死局,是密室为他量身打造的杀戮盛宴。
守祭尸骸的步伐越来越近,骨节摩擦的声响越来越密集,幽绿的魂火死死锁定着他,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杀戮。
最前排的尸骸,已然举起手中的长刀,朝着他狠狠劈来,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他的脖颈,速度极快,力道极大,绝非他能抵挡。
陆沉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地朝着一侧扑倒,狼狈地滚落在地,刀锋擦着他的头顶划过,狠狠劈在他身后的青石板上,瞬间将坚硬的青石板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飞溅。
惊险躲过一击,陆沉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地朝着前方爬去,可另一具持剑尸骸已然逼近,长剑直刺他的后背,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死亡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他猛地侧身,长剑刺在地面,深深嵌入青石板中,趁着尸骸拔剑的间隙,他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狠狠砸向尸骸的头颅,碎石砸在骸骨上,瞬间碎裂,而那具尸骸,却毫发无损,只是猛地抽出长剑,再次朝着他攻来。
这些守祭尸骸,身躯坚硬,普通攻击根本无法造成伤害,唯有摧毁它们眼窝中的魂火,才能彻底将其斩杀,可对于毫无战力的陆沉而言,想要精准击中魂火,难如登天。
越来越多的尸骸围拢上来,刀光剑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交织成一张致命的大网,朝着陆沉笼罩而去。
他在尸骸的围攻中,狼狈躲闪,浑身的伤口不断崩裂,鲜血再次渗出,很快便再次浸透衣衫,每一次躲闪,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动作越来越迟缓,越来越艰难。
不过片刻,他便被逼到了广场边缘,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再也无路可退。
数具守祭尸骸,手持兵刃,一步步逼近,幽绿的魂火在眼窝中跳动,举起手中的兵刃,准备给予他最后一击。
陆沉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是伤,体力彻底透支,再也没有力气躲闪,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他看着逼近的尸骸,看着那些冰冷的兵刃,脑海中闪过之前所有惨死的试炼者,他们都曾拼命挣扎,都曾心怀执念,可最终,都没能逃脱这密室的杀戮。
难道,他的结局,也和他们一样,终究要化作这祭台上的一堆残骨,成为这场古武祭礼的祭品吗?
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可在这绝对的杀机面前,他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如此徒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手背上的古武符文,突然再次亮起乌光,这一次,光芒大盛,顺着他的血管,快速游走至全身,紧接着,地面青石板上的符文,也随之疯狂亮起,整个广场的气息,瞬间大变。
围拢在他身前的守祭尸骸,突然齐齐停下了动作,手中的兵刃停在半空,幽绿的魂火微微晃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压制,不敢再上前半步。
陆沉看着自己手背上闪烁的符文,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彻底陷入了迷茫。
而祭台顶端的黑雾,此刻翻涌得愈发剧烈,一道冰冷、毫无感情、如同金石摩擦般的声音,缓缓从黑雾中传出,响彻整个广场,回荡在天地之间。
“古武祭礼,祭品就位,咒印启,试炼开,活者承武脉,死者化祭血——”
声音落下,陆沉手背上的符文,彻底融入他的体内,一股陌生的、微弱的力量,缓缓在他丹田处滋生,而整个广场的守祭尸骸,瞬间变得更加狂暴,魂火暴涨,挥舞着兵刃,再次朝着他攻来。
只是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直接斩杀他,而是将他逼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古武祭台。
这场针对他一人的古武祭礼试炼,正式拉开了序幕,等待他的,将是比尸骸围杀更残酷、更血腥的考验,而这,仅仅只是古武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