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骨道的瞬间,身后的入口骤然闭合,碎石与白骨瞬间堆砌成墙,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陆沉的身体猛地僵住,回头望去,只剩密不透风的骨墙,冰冷的白骨嵌合得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没有,退路被彻底斩断,他只能朝着骨道深处,一步步往前走。
脚下的骸骨越发细碎,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黏腻的黑液沾在鞋底,滑腻刺骨,空气里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骨道两侧的头骨眼窝,渐渐泛起幽微的绿光,那些光芒不是魂火,而是一种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光晕,随着他的脚步,缓缓转动,像是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走得极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狂跳不止,耳边除了自己的呼吸与脚步声,还有细碎的啜泣声,从骨道深处传来,像是孩童的哭声,又像是女子的呜咽,忽远忽近,听得人头皮发麻。
越往深处走,两侧的头骨渐渐被一种光滑的黑色骨质取代,墙壁上凸起一个个半透明的囊泡,囊泡里包裹着蜷缩的人形虚影,像是胎儿般蜷缩着,体表缠绕着黑色血丝,随着呼吸般的起伏缓缓蠕动,正是那诡异奶香的来源。
是骨胎,这骨道之下,孕育着无数以亡魂与血肉为食的骨胎,一旦破囊,便是无休止的猎杀,比之前的骨奴、毒涎蜥更加凶残,更加嗜血。
陆沉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试图绕过这些凸起的骨胎囊泡,可他刚走过一个囊泡,那囊泡便猛地剧烈颤动起来,里面的人形虚影疯狂挣扎,透明的囊壁上渗出鲜红的血迹,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囊泡尽数苏醒,齐齐颤动,整个骨道都开始摇晃,碎石簌簌掉落。
他脸色煞白,转身就想跑,可退路早已被封死,前方的黑暗里,传来了骨节摩擦的声响,比骨奴更加急促,更加疯狂。
最先破裂的是身侧的一个囊泡,黑色血水喷涌而出,一个通体漆黑、没有皮肤、骨骼裸露在外的骨胎,从里面爬了出来,它身形矮小,动作却迅捷如鬼魅,尖利的骨爪径直朝着陆沉的脖颈抓来,爪尖带着剧毒,擦过肌肤便是一阵刺痛。
陆沉猛地弯腰躲闪,骨爪擦着他的头皮划过,抓碎了身后的头骨,碎骨飞溅。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可越来越多的囊泡接连破裂,无数骨胎从里面爬出,布满了整条骨道,它们没有意识,只有猎杀的本能,尖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将陆沉彻底包围。
没有武器,没有内力,没有任何可以抵挡的东西,他只能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在骨胎的围追堵截中狼狈躲闪,身上被骨爪抓出数道血痕,剧痛传来,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想起之前惨死的苏清和三人,想起那些带着执念拼死挣扎,最终依旧落得惨烈下场的人,心底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他不想像他们一样,被撕碎、被啃噬、化作一堆无人在意的碎骨,可在这无边的绝境里,他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死亡一步步逼近。
一只骨胎从头顶的骨缝中跳下,径直扑向他的后背,尖利的牙齿狠狠咬进他的肩头,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陆沉发出一声闷哼,踉跄着摔倒在地,无数骨胎瞬间蜂拥而上,将他彻底围在中间。
黑暗中,一双更加幽绿的眼睛,缓缓睁开,盘踞在骨道尽头,死死盯着被骨胎包围的他,那是比骨煞更恐怖的存在,是这条骨道的主宰。
陆沉躺在地上,浑身被剧痛包裹,看着逼近的骨胎与黑暗中的幽绿眼眸,彻底陷入了无处可逃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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