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把江城的夜色冲刷得斑驳陆离,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停在“金石典当行”那块掉漆的金字招牌下。
大门紧闭,挂着“盘点暂停营业”的木牌。
林熙透过满是雨珠的车窗,瞥了一眼系统倒计时:4小时12分。
左臂麻药劲过了,骨头缝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但她顾不上疼。
她在脑海里迅速调出系统的【资产情报网】,淡蓝色的光标在周金牙的名字上疯狂闪烁。
【目标人物:周金牙】
【当前状态:极度焦虑】
【异常资金链:私下倒卖出土青铜器被监管部门锁定,急需八千万填补账目窟窿,否则即刻面临牢狱之灾。】
原来是这只铁公鸡也要被拔毛了。
林熙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推开车门。
傅沉砚紧随其后,黑色的长柄伞在她头顶撑起一方干燥的天地。
“这种地方,不用你敲门。”傅沉砚给了林助理一个眼神。
林助理心领神会,没按门铃,而是直接给周金牙的私人手机拨了个电话,外放音量开到最大。
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紧接着,卷帘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大晚上的,奔丧啊?”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开半截,周金牙披着件真丝睡袍,满脸油光地探出头。
但在看清傅沉砚那张冷得能掉冰渣的脸时,他那颗镶着金边的门牙明显打了个颤,原本那副不可一世的地头蛇架势瞬间矮了半截:“哟,这不是傅总吗?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来了?”
“赎东西。”林熙单刀直入,完好的右手伸到他面前,“林家的火漆印。”
周金牙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目光在林熙挂着的左臂上停留了两秒,脸上堆起那标志性的奸商假笑:“林小姐,这可难办。那印章可是林建业当初死当的,而且最近市面上田黄石价格疯涨……您要是真想要,我也不是不能割爱。”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晃了晃:“十个亿。少一分免谈。”
十亿?他怎么不去抢银行?
林熙心里的吐槽弹幕刚飘过,身边的傅沉砚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十亿。”傅沉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早市的白菜价。
周金牙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刚要开口恭维傅总大气,就见傅沉砚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冷冷道:“这个价格,确实公道。”
他微微侧首,林助理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刚打印还没凉透的文件,双手递到周金牙面前。
“这是……”周金牙愣住了。
“全资收购协议。”林助理推了推眼镜,职业假笑无懈可击,“傅氏集团拟出资十亿,收购‘金石典当行’及其名下所有债权、库存及——隐形资产。周老板,签字吧。”
周金牙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块劣质的猪油凝固了。
他想要的是现金流救命,不是把老窝连锅端给傅沉砚吞并,一旦签了字,这店里的秘密可就全不姓周了。
“傅总,这玩笑开大了吧……”周金牙冷汗下来了,“我只卖印章,不卖店。”
“那是刚才。”傅沉砚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将周金牙完全笼罩,压迫感十足,“现在,我想全都要。”
这男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耍最狠的流氓。
林熙在心里默默给傅沉砚点了个赞,随即接过了接力棒。
她微微侧身,视线越过周金牙宽大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他身后那幅巨大的《钟馗捉鬼图》上。
系统视野里,画框背后正散发着刺目的红光。
【物品定位:保险柜(墙体夹层)】
【内容物:田黄石印章×1,非法文物交易账簿×1(关键证据)】
林熙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虚画了一条线,就像是在操作一个看不见的进度条,嘴里轻飘飘地数着数:“三,二,一。”
周金牙被她这神神叨叨的动作弄得心里发毛:“林小姐,你干什么?”
“我在算,经侦大队的人从局里出发,到你这儿需要几分钟。”林熙笑意盈盈,眼神却锐利如刀,“周老板,如果不签收购协议,那我们换个交易方式。你把印章给我,我当做不知道你那幅钟馗像后面保险柜里,藏着那本记录了最近三年青铜器走私明细的黑账本。”
轰——
周金牙脑子里最后一道防线炸开了。
他那张肥脸瞬间煞白,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贴在门框上,声音哆嗦得不成调:“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干哪行的,周老板忘了?”林熙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画能断代,看人能断命。你印堂发黑,牢狱之灾就在那个柜子里锁着呢。”
傅沉砚适时地补了最后一刀,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我的耐心有限。林助理,报警。”
“别!别别别!我给!我这就给!”
周金牙彻底崩溃了,连滚带爬地冲进内室。
不到两分钟,他捧着一个在此刻变得烫手的锦盒冲出来,塞进林熙怀里,像是在扔一个定时炸弹。
“东西给你们!只要别动账本,咱们两清!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林熙打开锦盒,那枚温润的田黄石印章静静躺在红丝绒里,侧面的“灵犀”二字在灯光下流转着岁月的包浆。
到手了。
两人回到车上,隔绝了外面的凄风苦雨。
林熙深吸一口气,将印章底部在车内自带的加热垫上温软,然后重重盖在了那份虚拟的电子协议锁孔位置。
【叮——验证通过。】
【第二重锁:血脉与誓言已解除。】
【奖励发放:宿主获得“永久体质增益:疲劳免疫(初级)”。
身体机能强制修复中……】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左臂那种钻心的骨痛像潮水般退去,连带着这几天连轴转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林熙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
紧接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到账提醒:您的信托账户于23:45分入账人民币1,000,000,000.00元。】
一串零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林熙的目光却凝固在转账附言的那一行小字上:【来源:FCY离岸风控基金-代偿付】。
FCY?Fu Chen Yan?
林熙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身边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这笔钱,为什么是你出的?”
如果是母亲的信托,资金应该来自海外信托机构,怎么会变成傅沉砚的私人基金代付?
傅沉砚缓缓睁开眼,车厢内昏暗的流光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
“五年前,你母亲设立的那个信托基金在海外遭遇次贷危机,差点崩盘清算。”他声音低沉,像是在说一件陈年旧事,“我看好那个基金的架构,就顺手买断了所有的风险敞口,做了隐形托底人。”
林熙愣住了。
五年前?
那时候他们甚至还不认识,她还在乡下跟着师父学修画,是林家最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所以……”林熙喉咙有些发干,“如果我不嫁给你,或者如果你不配合我解锁,这笔钱其实早就是你的了?”
“从法律上讲,是。”傅沉砚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结满冰霜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融化了的春水,“但这笔钱的受益人名字,我从来没动过。”
他早就握住了她的命脉,却一直等到她自己撞进怀里,才把这把打开金库的钥匙交到她手上。
这哪里是什么契约婚姻的系统任务?
这分明是资本家蓄谋已久的“精准扶贫”。
林熙刚想说什么,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车厢内这诡异又暧昧的温情时刻。
【叮——检测到资金池激活。】
【最后一重锁位置已刷新。】
【目标地点:林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开启条件:需在48小时后的董事会改选现场,当众宣读……】
看着系统面板上浮现出的最后一行字,林熙的眼神瞬间从感动变回了冷冽。
原来真正的战场,才刚刚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