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上下,处处张灯结彩,大红绸缎缠满雕梁画栋,宫灯盏盏流光溢彩,往来宫人步履匆匆,脸上皆带着逢迎的笑意,锣鼓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将整座紫禁城衬得喜气盈天、热闹非凡。
可这般普天同庆的盛景,落在西璃昭宁眼底,却只觉得刺眼至极,甚至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压抑的钝痛。
她向来最怕瞧见这样的场面,红绸漫天,喜乐声声,从来都与她的苦楚格格不入,可今日,她却不得不站在这里,逼着自己直面这一切。
只因她身旁的东凌御桀,那双素来覆着寒冰、执掌天下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隐忍的坚持,蚀骨的痛苦,还有满心的无奈,他刻意偏过头,始终不敢与她的目光相撞,那副强撑着镇定,却早已溃不成军的模样,狠狠揪紧了她的心。
西璃昭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用那点细微的疼痛逼迫自己冷静,逼迫自己不去逃避,一遍遍在心底默念:没关系,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东凌御桀终究还是转过身,长臂一伸,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力道温柔得仿佛拥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他温热的掌心牢牢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顺着肌肤纹理,一点点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再缓缓淌进两人心底,驱散了些许寒意与不安,让那点难得的温暖,在彼此心间肆意流连,久久不散。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清浅的馨香,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化不开的柔情,又藏着撕心裂肺的破碎与无可奈何,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许下誓言:“宁儿,我东凌御桀对天起誓,此生若有负你,必遭凄惨一世,孤独终老,永世不得心安。”
那誓言太重,沉得让西璃昭宁鼻尖发酸,她静静倚在他坚实的怀抱里,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真实可触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她的心扉。
她缓缓抬起眼,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眉眼温柔,声音轻软却无比认真地回道:“宁儿收到,你的话,我会一字不差,记在心里一辈子。”
美好的时光总是太过匆匆,仿佛指尖流沙,抓不住,留不下,不过片刻,便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刻。
按照薛维信的要求,今日,东凌御桀必须前往淑华宫,宠幸他的女儿薛婉言。
这是一场肮脏的交易,只要他赴了这场所谓的“良辰吉时”,便能换来另一半兵权虎符,掌控那十万骁勇善战、昔日只听命于宫廷禁军的精锐,彻底稳固自己的皇权。
可漪澜殿内,却一片静谧,与宫外的喧嚣热闹格格不入,殿内只余下两人相依的温柔,谁都不愿打破。
殿门外,一众侍从臣子焦急地等候着,个个面露难色,满心不忍去打断殿内这难得的温情片刻,可误了吉时,没有拿到那虎符之前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之前所有的筹谋都将付诸东流,后果不堪设想。
云烬,夜枭,素霜三位贴身护卫,全都眼巴巴地望着一旁眉头紧锁的东凌御璟,没了平日里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东凌御桀做主,此刻的东凌御璟,成了众人唯一能依靠的主心骨。
东凌御璟站在廊下,指尖紧紧攥着袖角,面色纠结万分,沉默良久,终是沉声开口:“本王觉得,不必前去打扰皇兄他们,本王亲自前往淑华宫,就说皇兄今夜有紧急政务缠身,无法赴约,先搪塞过去再说。”
身后众人闻言,刚要点头附和,一道清冷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断然否决了他的提议:“不行,万万不可。此事必须陛下亲自前往,若是派他人前去搪塞,薛丞相必定起疑,我们所有的布局,都会前功尽弃。”
众人回头,才发现沈慕羽不知何时已然站在身后,神色冷峻,目光笃定。
殿内的西璃昭宁,将门外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轻轻闭上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与酸涩,再睁眼时,只剩一片平静,她轻轻推了推东凌御桀的胸膛,声音平静无波,却藏着难以言说的委屈:“御桀,你该去淑华宫了,那里,还有人在等你。”
话音刚落,殿门被轻轻推开,东凌御桀一身明黄色龙袍,周身散发出帝王独有的威严气场,缓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神情淡然,甚至带着几分配合的从容,与这十五年来周身萦绕的阴冷暴戾判若两人,看得众人暗自唏嘘——这世间,怕是唯有西璃昭宁,能抚平他满身棱角,改变他所有模样。
与此同时,淑华宫内。
薛婉言早已沐浴更衣,身着一身精致的大红喜服,端坐在梳妆台前,满心欢喜又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东凌御桀的到来。
她从小娇生惯养,身为权臣之女,受尽万般宠爱,满心满眼都是即将成为帝王妃嫔的憧憬,紧张到白皙纤细的双手,不停反复搅着衣袖,指尖都微微泛白。
一旁的侍女霜儿看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掩唇轻笑:“小姐,哦不对,如今该叫娘娘了,您别这般紧张,放宽心就好。”
薛婉言闻言,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霜儿,声音带着几分慌乱:“霜儿,你快帮我看看,我的气色好不好?妆容衣饰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娘娘放心,您今日容貌绝世,气色好得很,半点不妥都没有,皇上见了,必定会满心欢喜!”霜儿连忙上前,仔细打量一番,笑着夸赞道。
薛婉言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自幼听惯了阿谀奉承之语,纵然分不清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可这般夸赞,依旧让她心花怒放,满心都是即将得宠的期许。
就在此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宫人尖细的通传:“皇上驾到——”
这一声,让薛婉言本就紧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连忙起身,整理好衣摆,对着缓步踏入殿内的东凌御桀盈盈俯身,行下大礼,声音轻柔婉转:“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到来,自己马上就能成为他的女人,成为这深宫之中最尊贵的妃嫔之一,薛婉言脸颊滚烫,羞涩地低下头,不敢抬头看他。
贵淑贤德四妃,她如今被封为淑妃,虽然不是皇后,但是这不重要,如今整个后宫只有她一个主子,只要她为东凌御桀诞下子嗣,何愁坐不上那皇后之位。
东凌御桀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看着眼前这张娇美动人的容颜,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深深的厌恶与反感。
他心里清楚,薛婉言此番入宫,无非是薛维信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若是她只求荣华富贵,他可以给她享不尽的富贵荣华,保她一生安稳;可若是她痴心妄想,妄图觊觎他的人,觊觎他的真心,那等待她的,只会是一世孤苦,永无出头之日。
“爱妃久等了。”东凌御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似温柔,实则疏离冰冷。
他抬眼扫了一圈殿内的宫人侍从,冷声吩咐:“都给朕退下,没有朕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宫人们不敢违抗,纷纷躬身退了出去,不过片刻,原本还有些热闹的殿内,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只剩下他与薛婉言两人。
东凌御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趁薛婉言低头羞涩、毫无防备之际,袍袖轻轻一挥,精准拂过床边矮柜上的白玉酒盅,袖中暗藏的药汁无声无息地滴入酒中,与清酒融为一体,不留半点痕迹。
他缓步上前,一把将薛婉言轻轻搂入怀中,动作温柔,声音更是低沉缱绻,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爱妃,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陪朕共饮一杯,可好?”
说着,便将倒满药酒的酒杯凑到了她的唇边。
薛婉言本就对东凌御桀情根深种,痴心多年,平日里面对他总是冷若冰霜的模样,早已满心失落,如今突然得到他这般温柔相待,瞬间乱了心神,根本毫无抵抗力。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顺从地张口,将杯中的药酒一饮而尽。
不过片刻功夫,药力便在她体内迅速发作,薛婉言只觉得头晕目眩,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发软,眼前不断浮现出虚幻的影像,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之中。
东凌御桀眼中最后一丝温柔瞬间褪去,只剩冰冷刺骨的寒意,他毫不怜惜地松开手,一把将瘫软的薛婉言丢在宽大的床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凌竹。”他沉声唤道,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属下在!”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身姿挺拔,神情恭敬,却始终低着头,不露半分面容。
凌竹是东凌御桀四大护卫中最神秘的一个,云烬、夜枭、素霜三人时常随侍在他左右,展露人前,个个武功高强;而凌竹,常年隐于暗处,无人知晓其真实面目,更无人知晓她到底擅长何等技艺,只知道她对东凌御桀忠心耿耿,从不出错。
“这里交给你,看好她,不准任何人靠近,保证在天亮别让她醒来。”东凌御桀冷声吩咐。
“属下遵命!”凌竹沉声应下。
东凌御桀再未看床榻上的薛婉言一眼,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淑华宫,步履匆匆,满心都是漪澜殿里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他给薛婉言喝下的,是名为“齐欢散”的秘药,服用者会陷入深度幻境,在幻觉中经历鱼水之欢,可实际上,不过是自我臆想,旁人半点看不出破绽,恰好能帮他瞒天过海,既应付了薛婉言,又不曾辜负半分西璃昭宁。
而此时的玄宸宫漪澜殿,依旧灯火通明,暖黄的灯光洒满殿内,却照不进西璃昭宁心底的落寞。
荷露、云儿、衣儿三位侍女站在殿内,看着自家主子独自站在窗前,个个满脸愁容,却又不敢上前劝慰。
西璃昭宁静静立在窗前,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疲惫与哀伤,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又放轻的脚步声传来,东凌御桀大步跨进殿内,一眼便看到了窗前那道单薄孤寂的身影,心口瞬间揪紧,满是心疼。
荷露三人瞧见他,先是一惊,连忙俯身要行礼,东凌御桀却伸手轻轻制止,随后朝她们做了个退下的手势。
三人瞬间心领神会,不敢多留,依次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合上了殿门,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西璃昭宁只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以为是荷露前来伺候,头也未回,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地随口问道:“不是让你们下去休息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话音未落,一双温热的手臂便轻轻环上了她的纤腰,将她稳稳地拥入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中。
是东凌御桀的气息,是他独有的清冷龙涎香,是他坚实温暖的怀抱,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西璃昭宁瞬间慌了神,心脏狠狠一颤,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淑华宫,由薛婉言为他侍寝吗?
她一度以为这是自己太过思念产生的幻觉,可怀抱的温度如此真实,心跳的声音如此清晰,鼻尖的气息如此熟悉,一切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梦,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她的身边。
这个拥抱,仿佛隔了生生世世,隔了万千苦楚,温暖得让她想要落泪。
西璃昭宁缓缓闭上双眼,静静依偎在他怀里,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不安、煎熬,在这一刻,全都得到了慰藉与安放。
东凌御桀紧紧抱着怀中人单薄憔悴的身子,心疼之意翻涌而出,再也压抑不住,他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委屈,又满是责怪与心疼:“怎么把自己折磨成这般模样?我不过才离开片刻,你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吗?”
听着他这既像撒娇又满是关切的声音,西璃昭宁缓缓退出他的怀抱,抬眼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东凌御桀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微凉的双手,低下头,在她纤细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带着无尽眷恋与疼惜的浅吻,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满满的深情:“宁儿,难道你真的希望,我留在那个地方,陪着别人吗?”
西璃昭宁心口一震,连忙摇头。
她不希望,从来都不希望。
她多想自私地把他留在身边,可她不能,她懂他的身不由己,懂他的权谋苦衷,只能逼着自己放手,逼着自己接受。
“宁儿,我说过,此生绝不负你。”东凌御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坚定,“你永远住在我心底最深处,而我,永远都会守在你身边,被你握在掌心,不离不弃。”
西璃昭宁看着他真挚的眼眸,心头暖意涌动,她轻轻点头,声音深情婉转,带着满心的柔情:“我们的掌心里,握着的都是彼此最珍贵的宝物。我要把你牢牢缝在我的心里,此生不忘;我要你把我放在你的掌心,一生呵护。这样的心意,你可懂?可喜欢?”
东凌御桀紧紧抱着她,在她肩头沉默相拥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神秘与郑重:“宁儿,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西璃昭宁满心狐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只见东凌御桀伸手,探入贴身的衣物之中,摸索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椭圆玉佩,轻轻递到她的手中。
西璃昭宁接过玉佩,细细打量,这块玉佩通体莹润,是极品羊脂玉雕琢而成,触手温润,玉身中透着丝丝缕缕血红色细纹,相互缠绕,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龙形纹路,样式独特,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玉佩一面刻着“龙吟”二字,一面刻着“御桀”之名,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镌刻着东凌御桀的生辰。
“这是……什么?”西璃昭宁不解地问道,只觉得这块玉佩分量极重,不敢轻易收下。
东凌御桀看着玉佩,语气轻描淡写,却难掩郑重:“这是我们凌国皇室的至宝,每一位皇子降生之时,都会以龙血玉雕琢这样一块玉佩,作为身份的象征,平日里从不轻易示人。危难时刻,见此玉如见朕,百官将领见了,皆会听命,无人敢为难于你。如今,我把它交给你,让它替我守着你,护你周全。”
他心里清楚,薛婉言入宫,薛维信的势力必定会在深宫中步步紧逼,日后定然会掀起无数腥风血雨,他身为帝王,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昭宁身边护着她,唯有将这贴身玉佩赠予她,才能稍稍安心。
西璃昭宁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瞬间明白了这块玉佩的贵重,这是皇权的象征,是至高无上的信物,她连忙将玉佩递回给他,眼眶泛红,连连摇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快收回去。我……我不值得你待我这般好。”
“在我心里,世间万物,都不及你分毫。”东凌御桀按住她的手,将玉佩牢牢握在她的掌心,语气无比郑重,“你是我的命,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把它带在身边,我才能安心,才能放心。”
“御桀,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好不好?”西璃昭宁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落下,“我亡国破家,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了你……”
东凌御桀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声音缱绻动人:“宁儿,我什么都不要,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别无他求。”
看着他满眼的深情与真诚,西璃昭宁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爱意,泪水模糊了视线,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轻声开口:“御桀,我爱你。”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东凌御桀心底轰然炸开。
相识以来,西璃昭宁起初对他冷言冷语、视而不见,满心都是家国仇恨;后来即便放下心结,答应与他相守,甚至有了夫妻之实,却也从未直白地说过“爱”这个字。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出这般深情的话语。
东凌御桀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底满是不可置信,面色瞬间潮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宁儿,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西璃昭宁本是清冷孤傲的性子,性子内敛,不善表达爱意,可此刻被他满心的爱意包裹,只觉得心底满是甜蜜与喜悦,纵然女子的羞涩让她脸颊发烫,却依旧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我从未如此喜欢过一个人,从未对谁动过这般心,东凌御桀,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话音未落,东凌御桀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狂喜,他如同一个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糖果的孩童,猛地弯腰,将她稳稳地公主抱了起来,在殿内开心地旋转起来,一圈又一圈,淋漓尽致地宣泄着心底的激动与欢喜。
许久,他才渐渐平复心绪,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却依旧紧紧搂着她,眼底满是璀璨光芒,如同盛满了漫天星辰,他死死盯着她,带着满心的期许与贪恋,柔声央求:“宁儿,再说一遍,好不好?再对我说一次,我还想听。”
西璃昭宁被他搂在胸前,看着他这般难得的失态模样,既觉得好笑,又满心感动,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鼓足所有勇气,软声细语,字字情深:“东凌御桀,我爱你,西璃昭宁此生,只爱东凌御桀一人,愿与你相知相守,不离不弃,共赴白头,至死不渝。”
这一刻,东凌御桀心底被无尽的狂喜彻底填满,素来沉稳冷峻、仪态万千的帝王,彻底失了风度,满心满眼,都只有怀中这个让他倾尽一切的女子。
他温柔却又强势地紧紧搂着她,神态珍而重之,仿佛守护着自己此生唯一的宝藏,十指紧紧相扣,只想这样抱着她,一辈子都不松开。
他心甘情愿,在她面前卸下所有帝王防备,彻底沦陷,再也不愿清醒。
东凌御桀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走到床边,轻轻掀开柔软的雪纺蚕丝被,将她温柔地安置在高床暖枕之中,随后自己也侧身躺下,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西璃昭宁自然而然地蜷缩进他温暖的怀抱,东凌御桀也顺势收紧手臂,将她护得更紧。
这般默契自然的动作,仿佛他们已经相伴了千百年,历经了千山万水,终究还是找到了彼此,此生不忘,此生不离。
殿外的喧嚣依旧,深宫的权谋未停,可此刻,漪澜殿内,只有彼此相拥的温暖,与刻骨铭心的深情,所有的苦难与纷争,都在此刻化为绕指柔,只剩岁月静好,与君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