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脚底那块青石“咔”地轻响,像是踩进了半凝固的泥里。他瞳孔一缩,立刻收力,可系统已经弹了出来:
> **出口真?假?**
> A. 是曙光?恭喜你上当!
> B. 是幻象?建议闭眼走!
> C. 是活路?但门后有坑!
> D. 别信风?先扔石头试!
他咧了下嘴,牙龈发酸:“这题不选D,坟头草都得被忽悠秃。”
“铁锤!”他低喝,“捡块碎的,扔过去五步远,别砸灯。”
铁锤喘着粗气,从脚边摸起一块断裂的星图砖,咬牙抡臂一掷。石块划过微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没塌,没炸,连灰都没扬起来。风还是那个味儿——湿土混着点铁锈,不算新鲜,但也不像毒气。
药婆指尖微动,三只夜行蛛顺着她袖口爬出,贴地前行。小家伙们爬过落石处,绕开裂缝,稳稳走到十步外才停下,触须轻颤,没有暴毙,也没退回来。
“能走。”她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赵九斤点头,第一个跨过门槛。拱门不高,他得低头,肩上的旧伤蹭到岩壁,火辣辣地疼。药婆紧跟其后,脚步轻得像猫;算盘由铁锤半扶着,踉跄穿过时差点跪倒,好在一把扒住了门框;铁锤最后一个出来,转身时双锤撞上门沿,发出“哐”一声闷响。
四人背靠岩壁,谁都没说话,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粗重又断续。
眼前是一片开阔墓室,比之前任何一间都大。穹顶高得看不见顶,隐约有水汽凝结滴落,啪嗒、啪嗒,敲在石台上回音悠长。四壁嵌着青铜灯树,每隔十步一根,幽绿火焰自动燃起,像是感应到了活人气息。中央一座石台半埋沙土,表面刻满纹路,弯弯曲曲,看不出是字还是图。空气湿润,远处传来细微水流声,像是地下河在缓缓流动。
赵九斤抹了把脸,手心黏糊糊的,不知是汗是血。他左脸刀疤还在发烫,像是被人用热针扎着。药婆靠在他右后方两步,左手搭在毒囊上,指尖微微打颤。铁锤拄着锤站在最后,右肩衣料早被血浸透,颜色发黑,整个人像根歪斜的桩子,硬撑着不倒。算盘摘了眼镜,正用破布角擦镜片裂痕,眯着眼往墙上瞅,手里攥着半截炭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
“先缓口气。”赵九斤低声说,“别乱碰东西。”
他抬手示意,药婆放出三只荧光蛊虫升空。小虫子飞到两丈高,悬停不动,洒下淡绿光晕,照清了前方十步内的地面——平整,无陷坑,无机关触发痕迹。
赵九斤持匕首在前,慢慢往前挪。药婆跟上,步伐轻稳。铁锤拖着腿,一步一磕,但仍牢牢断后。算盘半倚着墙,边走边抬手记录,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写几个字就停下来眯眼辨认墙纹,再继续画。
石台距他们还有十丈,中间无遮无挡。可越是空旷,越让人心里发毛。
赵九斤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系统界面一闪而过:
> **此地非终局,慎行。**
提示完就没了,连选项都没有。
他脚步一顿,抬手止住身后三人。药婆立刻收回蛊虫,降至肩高;铁锤双锤横握,目光扫向四周岩壁;算盘停下笔,抬头眯眼看向前方石台。
风忽然停了。
灯焰齐齐一晃,绿光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口气。
赵九斤盯着石台边缘露出的一角铭文,纹路古怪,不像中原文字,倒有点像鬼手李笔记里提过的“镇龙古篆”,但他一个字也认不出来。
药婆呼吸略重,脸色更白了些,控蛊已到极限。她没说话,只是左手死死按着毒囊,指节发白。
铁锤咬着牙,右肩血迹又渗出来一道,顺着胳膊流到锤柄,黏腻腻的。他没擦,也没哼一声。
算盘低头继续描画,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断线,他顿了顿,用力再补一笔,手微微发抖。
赵九斤站在原地,匕首横握,目光未移。
灯焰又闪了一下。
远处水流声似乎近了点。
他的刀疤,烫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