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在左脸隐隐发烫,赵九斤抬脚迈入斜道,脚下湿滑的石面像涂了层油。他左手本能地往岩壁一撑,匕首尖在石头上刮出半道白痕——这是他从上一段路就开始的习惯,每走十步就划一道,防着迷宫回头。
可这一道刚落下,脚底那块青石突然“咔”地一沉,下陷半寸。
“别动!”赵九斤低吼,右腿猛地后撤,整个人贴住左壁。
头顶岩缝“咯啦啦”连响,数十根青铜刺从上方垂落,呈网状罩下,离脑袋只剩三尺距离时才停住,尖端还滴着黑水,滋滋冒烟。右侧岩壁“砰”地弹开三格暗格,三具腐尸傀儡摇摇晃晃走出来,锈刀拖地,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铁锤喘着粗气就要往前冲,被赵九斤一把拽住:“你当自己是推土机?站我后面!”
药婆靠墙缓行,指尖微光一闪,放出一只荧光蛊虫探路。小虫子顺着左壁爬了两丈,钻进一道极窄的缝隙,光影微闪,示意可通过。
算盘扶了扶裂成蛛网的眼镜,声音发虚:“巽位……气流稍强,出口应在东北。”
赵九斤脑子里“叮”地一响,眼前浮现出熟悉的答题界面:
> **这陷阱怎么破?**
> A. 硬闯?你当自己是推土机!
> B. 原路跳回?塌方比你还急!
> C. 贴左壁爬行?聪明,缝隙是活路!
> D. 大喊救命?建议先写遗书!
他冷笑一声:“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贴墙!”他低吼,“左手摸岩,慢慢挪!别踩亮砖!”
队伍立刻贴紧左壁。药婆用蛊虫照亮前方,铁锤把双锤绑在背后减重,右手拄锤尖卡进岩缝稳住身体,护着算盘一点点蹭过去。算盘边走边默念《周易》爻辞,嘴里念叨:“阴居阳位,反向取气……对,就是这儿!”
三人刚过,赵九斤最后一个收脚,身后“轰”地一声,整段通道塌下半截,腐尸傀儡连人带刀砸进深坑,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这机关比老子裤裆里的虱子还难搞。”赵九斤啐了一口,手背擦过额头冷汗,才发现掌心被匕首柄硌出了血。
穿过斜道尽头,是一间六角形墓室,地面铺满星图地砖,铜嵌银丝,图案分明。中央是紫微垣,四周二十八宿环绕,每一块砖都泛着幽光。
“这回走中间?”铁锤咬牙问,肩上的血痂已经干结,说话时牵得整条胳膊发抖。
“别!”药婆突然伸手拦住,“我刚才放的夜行蛛,走到‘天玑’位就炸了,毒雾腐蚀蛊体。”
赵九斤眯眼扫视一圈,没吭声。他知道药婆内力未复,刚才那一记“冰魄引”耗得狠,现在控蛊已是极限,没法试毒。
铁锤却等不及了,闷头往前一踏,正踩在“天玑”砖上。
“嗤——”青烟喷涌,腥臭扑鼻。他铠甲肩部瞬间冒起白烟,铁皮边缘开始发红卷曲。
药婆迅速扬手撒粉,淡黄色药雾与毒烟中和,嘶嘶作响。算盘眼镜片再度受损,镜架歪斜,视线模糊一片。
赵九斤脑中“叮”地又响:
> **星图踩哪块?**
> A. 中央紫微?皇帝才敢坐龙椅!
> B. 东边角宿?春雷炸你脑壳!
> C. 西南虚日?踩对了走,错了变烤猪!
> D. 全别踩?那你原地养老吧!
他盯着地上图案,忽然想起鬼手李笔记里提过一句:“西南藏虚,危月守门,室火引路,方可脱困。”
“西南!”他咬牙,“虚日位,我先上!”
他深吸一口气,一脚踩上“虚日”砖。
地面微颤,毒雾停止喷发。
“活路!”他低喝,“按顺序来——虚日、危月、室火!别乱跳!”
药婆立刻放出三只夜行蛛先行验证。小家伙爬过三块砖,安然无恙。她点头示意。
赵九斤第一个跃过,落地翻滚卸力。药婆紧随其后,脚步轻盈。算盘由铁锤半扶着,踉跄跃过第三块时差点滑倒,赵九斤一把扯住他后领,硬生生拽了过来。
铁锤最后一个上,落地时右肩一软,跪了一下,但他立刻撑起,断后警戒。
四人紧贴北墙撤离墓室,身后星图忽明忽暗,像是有东西在底下缓缓转动。
下一截通道是弧形长廊,穹顶绘着残缺星轨图,两侧石壁光滑如镜。刚踏进去,身后“轰”地合拢,入口封死。
“墙在动!”算盘突然喊。
众人回头,只见两侧石壁正缓慢向内挤压,无声无息,但速度极快。前方约三十步外,隐约有微光,似是出口拱门轮廓。
“跑!”赵九斤吼。
可铁锤肩伤影响发力,刚冲几步就踉跄;算盘体力耗尽,眼镜歪斜,几乎看不清路;药婆嘴唇仍泛青,只能勉强跟上。
赵九斤脑子飞转。鬼手李说过:“古墓收官必留一线,机关再绝,也怕后人骂它断子绝孙。”
他抬头,借药婆蛊光扫视穹顶。
系统第三次闪现:
> **墙为啥动?**
> A. 自动定时?像极你的闹钟!
> B. 脚步触发?建议穿棉袜!
> C. 找凸钮停转?就在你头顶!
> D. 干瞪眼?等着变肉饼!
“凸钮!”他大喊,“头顶!星图中心!”
众人抬头,果然见一枚铜钮嵌在穹顶星图的“北极”位置,微微凸起,泛着青光。
“铁锤!助我一跃!”
铁锤强忍伤痛,双手交叠蹲下。赵九斤踩上他手心,铁锤暴喝一声猛然起身,将他托高两丈。
赵九斤甩出飞爪钩索,缠住铜钮,反手抽出匕首猛砸锤柄。
“咚!”
“咔——”一声巨响,石壁骤然停转,距合拢仅余一尺。
四人挤出长廊,瘫靠在墙边喘气。前方黑暗中,拱门轮廓清晰可见,风更明显了,带着一丝潮湿的泥土味。
赵九斤抹了把脸,手背上血混着汗往下淌。他低头看了眼左脸刀疤,还在微微发烫。
药婆扶墙缓行,左手搭在毒囊上,指尖微颤。铁锤靠锤站立,右肩旧伤处渗出血丝。算盘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裂痕,没再戴上。
谁也没说话。
风从拱门外吹进来,拂过赵九斤的脖颈,凉得他一个激灵。
他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