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脊边缘的寒风卷着腐泥味扑在脸上,赵九斤瞳孔紧缩,眼睁睁看着那黑影离药婆只剩一步。他牙一咬,抬手就把罗盘甩了出去。
“啪”地一声,铜罗盘正中怪物侧眼,壳子都崩飞了一角。那玩意脑袋猛地一偏,前扑之势顿了半秒——就这半秒,药婆指尖蓝光炸开,冰蓝色的蛊卵“砰”地碎裂,一股极寒气浪呈环形爆开,霜层“唰”地爬上岩壁,厚得能插进刀子。
怪物发出一声尖利嘶吼,四肢抽搐,像被冻僵的鱼一样直挺挺跪倒在石脊边上,爪子还在抽筋式地刨地。
“铁锤!补锤!”赵九斤吼得嗓子冒烟。
铁锤哪还管肩上血流不止,闷头冲上,双锤抡圆了从天而降,“咚”地砸在怪物脊椎连接处。咔吧一声脆响,前肢直接脱臼,整条胳膊歪成了麻花。
算盘趁机划燃火绒,把布条点着往怪物身后一扔。火没烧起来,但潮气遇热腾起浓烟,灰白雾气一涌,视线全糊了。
“撤!”赵九斤一把拽起药婆,四人贴着岩壁后退五丈,直到背后撞上冷石头才敢停下喘气。
那怪物在烟雾里挣扎了几下,低吼着拖着残肢爬回深渊,声音越远越闷,像是被地底一口吞了。
赵九斤靠在岩壁上,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他低头一看,左手蹭破了皮,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抬头再看,铁锤脸色发白,右肩那道口子已经浸透半边衣裳;算盘眼镜片裂成蜘蛛网,鼻梁都被压歪了;药婆嘴唇发青,指尖还在抖,显然刚才那一记“冰魄引”耗得不轻。
“都活着?”赵九斤低声问。
“活……活着。”算盘扶了扶眼镜,声音发虚。
“锤子呢?”
“九斤哥,我还撑得住。”铁锤咬牙站直,可腿明显在打颤。
药婆从毒囊里摸出一枚通体乳白的虫子,轻轻含进嘴里,闭眼调息。她额角渗出细汗,但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赵九斤默默收拢散落的工具:黑驴蹄子还在,洛阳铲杆子没断,火把没了,但备用火绒包还在腰带上。他顺手把双锤绑到铁锤背后,减负重,省力气。
“走。”他低声道,“别在这儿等它缓过来。”
药婆睁开眼,抬手放出三只夜行蛛。小家伙顺着岩壁往上爬,蛛丝泛着微光,照出前方岔道轮廓——左边窄道潮湿,岩壁全是水痕;中间主道平整,但地面有刮擦痕迹;右边坡陡,碎石堆得跟小山似的。
赵九斤脑子里“叮”地一响,答题系统界面闪了半秒:
> **这玩意为啥不怕火?**
> A. 它是火属性?天生抗烧!
> B. 生活在热源区?习惯高温!
> C. 怕寒不怕火?你猜对了!
> D. 就是皮厚?建议再读小学!
赵九斤嘴角一抽:“合着前面那题是送分题?”
他立刻指向左侧支路:“走这边。这玩意怕冷,肯定窝在热的地方,咱们绕远点,别撞枪口上。”
队伍依序前进。算盘视力受影响,赵九斤干脆半扶着他走前段,药婆居中,铁锤断后警戒。每走十步,赵九斤就在岩壁上用匕首划一道短痕,防迷路。
左侧支路越走越窄,头顶岩缝滴水不断,落在脖子里冰得人一激灵。脚下石面湿滑,稍不留神就得摔个屁股墩。
药婆突然抬手示意停步。她耳朵微动,盯着前方拐角:“有风,但不是从深处来的,是循环气流。”
赵九斤蹲下摸了摸地面,凉意渗骨。“不是死路,空气能对流,说明前后通。”
他刚想继续走,脚下一震,石脊轻微晃动。碎石簌簌滚落,远处传来低沉轰鸣,像是什么结构在缓慢移动。
“这地方不结实。”他低声道,“快走,别等塌方给我们办葬礼。”
队伍加快脚步,贴着左壁前行。夜行蛛的微光在前方摇曳,映出一条向下倾斜的窄道,尽头隐没在黑暗里。
赵九斤最后回头看了眼来路。烟雾已散,石脊空荡荡的,只有几道抓痕和血迹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他转回头,抬脚迈入斜道。
刀疤在左脸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