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那心跳声的瞬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战术刀柄上。不是错觉,也不是设备误报——那节奏和我体内金光的波动完全对得上,像是有人拿着钥匙在我骨头缝里轻轻敲。
“别动。”我压低声音,右手往后一摆,队伍立刻静了下来。
苏砚贴着墙根挪到我身边,没说话,只把探测仪屏幕转向我。温度继续上升,现在是+0.9℃,磁场扰动值跳到了18%。她抬眼看了我一下,我知道她在问:还撑得住吗?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盯着前方那道双开门。门缝下的蓝光比刚才亮了些,隐约还能看见一道细长的影子扫过地面——有人在那边走动。
寸头组长从后方靠上来,枪口朝下,用气音说:“三个人影,刚闪过去。没穿制式作战服,但动作太齐了,不像散兵。”
我嗯了一声,右臂那股沉闷感又往上爬了几分,像有根铁丝缠着血管往肩膀拽。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
就在这时,门后的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机械启动那种震动,更像是某种生物踩在地上发出的共振。紧接着,一股高强度的能量波猛地炸开,直接撞在我们面前的墙上,金属板当场扭曲变形,防滑钢板掀起半尺高,边缘卷曲如纸片。
“趴下!”我吼了一声,整个人扑向苏砚的方向。
她反应也快,几乎是同时侧身倒地。但我还是抢在她前头撞过去,用背替她挡了飞溅的碎屑。几块金属片划过作战服背部,火辣辣地疼,好在没破皮。
头顶的灯管噼啪炸裂,整条通道陷入昏暗,只有应急蓝光从门缝渗进来,照得人脸上发青。
“敌袭!列阵!”寸头组长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
我没等他下令完就抬头看去。双开门已经被一股力量从内侧撕开,三个人影站在门口,没穿制服,也没戴面具,就这么静静看着我们。其中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抬起手,指尖泛着银光,下一秒,整条通道左侧的金属墙面像被无形的手揉捏一样开始扭曲,钢板层层叠叠卷成螺旋状,直冲我们藏身的位置压来。
“磁控系!”苏砚喊。
我知道躲不开,索性不躲。左脚往前一大步,右腿蹬地发力,整个人顺着墙壁冲上去,在钢板压到头顶前的一瞬跃起,借反作用力翻身落地。脚刚沾地,耳朵就开始嗡鸣——高频音波来了。
右边那人张了嘴,我没看清他怎么出声的,但那一刹那,我的太阳穴像是被人拿锥子扎了一下。视线晃了半秒,余光瞥见两名队员直接跪倒在地,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哐当响。
“干扰器开最大!”我对苏砚吼。
她已经在操作了。便携式电磁干扰装置咔的一声弹开外壳,绿灯闪烁三次后猛然爆亮。通道里的空气像是被搅动了一下,那股刺耳的音波戛然而止。灰夹克男皱了下眉,手上的银光颤了颤。
就是现在。
我冲向中间那个一直没动的人。他个子不高,穿着作战靴,站姿很稳。我离他还有五步远时,他人影一闪,原地消失。
背后风声起。
我本能地低头,一记手刀擦着后颈掠过,打得作战服领口裂开一道口子。转身要反击,他已经退回到原位,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试招。
“瞬移近战型。”我喘了口气,右臂的钝痛这时候彻底炸开,像是旧伤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我没去擦。
“斐!”苏砚想过来,被寸头组长一把拉住。
“你掩护!”组长自己端起了枪,“别让他再靠近斐!”
脉冲弹打出去的瞬间,灰夹克男挥手制造了一面金属盾,正面挡住火力。音波男再次开口,这次苏砚早有准备,干扰器频率调高,音波撞上电磁场直接散成杂音。
我盯着瞬移者,慢慢活动了下手腕。不能再拖了。
他第二次闪现时,我提前预判了他的落点——不是身后,而是右侧死角。等他刚现身,我立刻横跨一步,左手虚晃,右手一掌拍在墙上。墙体震动传导过去的一瞬,我借力旋身,整条右臂灌足力气,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对面墙上,震得头顶灰尘簌簌往下掉。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终于变了脸色。
“有效!”寸头组长抓住机会,集火压制灰夹克男。苏砚趁机扔出一枚小型震荡弹,炸开的电磁脉冲击中磁控者的手臂,他指尖银光猛地一抖,扭曲的金属墙失去控制,哗啦一声塌了下来。
音波男想撤,我哪能让他走。强忍着右臂传来的撕裂感,几步追上去,在他第三次发声前一脚踹中膝盖。他跪地的瞬间,我反手擒住他手腕一拧,听见咔的一声响。
“别杀他!”苏砚赶上来拦住我。
我没松手,但也没再加力。那人疼得脸都白了,嘴里还在嘀咕什么。
“他说……洛衍知道我们会来。”苏砚听完脸色一变,“他还说,这只是第一批。”
我没吭声,转头看向被我打飞的那个瞬移者。他已经站起来了,正扶着墙往门口退。
“让他们走。”我说。
“什么?”寸头组长不信自己的耳朵。
“让他们带话回去。”我抹了把额头的汗,“就说我们来了,不用他们接。”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转身退回门后黑暗中。双开门缓缓合拢,蓝光消失,通道重新陷入昏暗。
我靠着墙滑坐在地,终于让右臂放松下来。袖口已经被血浸湿一片,伤口裂开了,估计是刚才那一掌用力过猛。
“医疗包。”苏砚蹲下来给我处理。
“先清点损失。”我拦住她,看向寸头组长。
他脸色不好看。“两个队员昏迷,一个耳膜受损,暂时失聪。通讯设备毁了四台,干扰器剩两台能用,能量剂消耗过半。”
我点点头,没说话。这比我预想的轻。
“斐,你的伤……”
“没事。”我打断她,“还能走。”
她说不出话了,只是低头帮我包扎。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有点抖。
处理完伤口,我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疼,但不影响行动。
“销毁暴露模块。”我下令。
队员们立刻动手,拆下战术背心中的身份识别芯片,用切割器烧毁。做完这些,没人抱怨,也没人问下一步。他们都看着我。
我走到队伍最前面,伸手推了推那扇已经关闭的双开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条缝。
外面是一条更宽的横向通道,地面铺着防静电层,墙上挂着应急指示灯。根据计划图,再往前三百米就是外围监控区入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苏砚。她冲我点点头,手里紧握着修复好的探测仪。
寸头组长站到我右侧,左肩上的伤让他站姿有点歪,但枪还是端得稳。
“继续前进。”我说。
队伍依次穿过门缝。我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右臂的血还在往外渗,温热地贴着皮肤。我不去管它。
通道尽头有光。
我不知道那后面还有什么等着我们,但现在回头不是选项。
我迈出第一步,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