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对于一直处于高压环境下夹缝生存并且从小就失去了母亲的鱼生来说,心中的苦痛和隐秘肯定更加深刻。银庭非常理解这种锥心刺骨的隐痛,所以他并不会强迫鱼生说出事实。他只会默默地等待,等待鱼生完全放下芥蒂对自己敞开心扉的那一刻的到来。
第二天清晨一切如常,鱼生这个小话唠再未多说过什么。银庭很自然地便融入了鱼生家平凡普通的打渔生活,甚得长辈们的喜爱。他很勤恳也很开朗,珍惜每天每时每刻的当下也同鱼生爸爸一样乐于助人。
谁家有困难银庭都会倾力相助,他迅速地就跟这个小村落里的渔民们打成了一片,包括之前提到的鱼二赖。
这家伙也是总跟在银庭的屁股后面追着喊:“庭哥,庭哥。”银庭的身手还是很不错的,自从上一次把耍流氓的鱼二赖给打得心服口服之后,鱼二赖就死皮赖脸地缠上了银庭非要跟着他的庭哥学功夫不成。
银庭被他缠烦了就会把他满地找牙地打回老窝,可是这家伙在拜师学艺这方面却超高水平发挥出了难得的坚忍不拔、契而不舍的精神。打完消停不了几天还会卷土重来,简直比臭皮膏药还要粘人。
银庭并未认真地理睬过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鱼生爸爸和鱼生三人一起划着他家的小渔船出海捕鱼。每次都能够收获满满,只是鱼生再未提起过血滴珠的捕捞方法。鱼生爸爸带着他们出海也只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捕鱼作业,跟打捞血滴珠毫无关系。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淡然的一天天度过,直到鱼妞等被鱼链子绑架并且非法拘禁的同村的几个小孩儿被安然释放回村,才打破了这个小渔村的平和与宁静。
大部分人家都是意外团圆的喜极而泣和紧紧相拥,只有鱼妞孤零零地站在自家稍显破败的小小院落里一动不动。呆滞的目光紧盯着奶奶生前经常躺在上面晒暖儿的藤椅,瘦弱的小小身躯摇晃不稳地立在那儿仿若下一秒就会被风吹倒一般。
直到鱼生和他的家人闻讯赶了过来,鱼妞和鱼生两个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小伙伴才哭着抱在了一起。长辈们则慈祥地摸着鱼妞的小脑袋轻抚安慰着她,银庭也被鱼生给拉了过来。他双手插着兜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等鱼妞情绪平稳了下来。
她不经意地抬起了头看到了一旁角落里的银庭,他顶着一头银白的头发特别的扎眼。小姑娘被吓了一大跳,浑身开始止不住地乱颤起来。
鱼生秒懂她是把银庭误认作了暗黑军工体组织里的暗无名,因为暗无名跟银庭一样也是一头的白发。鱼生赶忙捏了捏鱼妞的小手安慰说;“放心,他不是那个人,我已经帮你鉴定过了,放心放心啊!”
鱼妞反握了一下鱼生的手哽咽着说:“我奶奶……”
“你奶奶我们已经把她安葬了,老人家应该是已经入土为安了。因为下葬的那天大海风平浪静,妞妞你就安心吧。你是不是想去奶奶坟前,走,我带你去!”说完鱼生拉着鱼妞的手就走出了院子。
银庭看着两人手牵手的背影对身旁的鱼生爸爸说:“他们两人的感情很好呀,鱼妞不爱说话,鱼生却猜她的心事一猜一个准。两小无猜啊!”
鱼生爸爸说:“这是我们家未来的儿媳妇,如果……如果他们两人可以平平安安长大的话。我就给他们办喜事儿,毕竟我们也是把鱼妞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看待。鱼链子这一次也算是良心发现了,居然将这些孩子安然无恙地送还了回来。你倒别说啊,银庭,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银庭轻蔑地一笑说:“安全放回来是事实,哼……!但是未必是因为良心发现!”
入夜小渔村的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柔和温暖的灯光,鱼生一家还是一如往常地围坐在小院的木桌旁吃饭。为了庆祝和欢迎鱼妞有惊无险地安全回家,鱼生奶奶专门做了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
就像是过年一般的隆重,鱼生嘴里还叼着一只小烤鱼第一个迫不及待地问鱼妞:“妞儿,快快快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鱼链子竟然肯放你们全须全尾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