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子实靠在床头,听着洗手间里哗啦哗啦的水声,打了个哈欠。
等宓晓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早餐吃得很快。宓晓笑照例往包子里夹了小香肠,宓子实照例喝了两碗粥。谁也没多说话,都在抓紧时间往肚子里填东西。
吃完回到房间,宓晓笑把背包往肩上一甩。
“走!”
两人出了酒店大门。
宓晓笑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左右看了看。
“今天去哪儿?”
宓子实拿出手机看地图。
屏幕上的小蓝点转了好几圈,终于停了下来,但箭头指向始终飘忽不定。
“所以我们现在在哪儿?莒光楼到底往哪边走?”
宓晓笑正举着手机对着屋檐下的风铃拍照。“哎呀,随便走嘛!条条大路通罗马,不对,通莒光楼!你看这风铃,声音多脆!”
“姐,条条大路的前提是得知道罗马在哪个方向。”宓子实抬头看了看路边的指示牌,“我们刚才好像路过这个路口了,是不是又绕回来了?”
宓晓笑凑过来。“绕回来?是吗?我怎么觉得这条巷子刚才没见过?你看那家店的招牌多有意思,时光杂货铺,刚才肯定没有!”
“那是因为我们是从另一边绕过来的。”
宓子实拦住一个拎着菜篮的阿嬷。“阿嬷不好意思,请问莒光楼是往这边走吗?”
阿嬷口音浓重,嗓门倒不小。“莒光楼哦?前面红绿灯右转,看到邮局再左转,走到底有个公园,旁边就是啦!很近的,十分钟!”
宓晓笑连忙道谢:“谢谢阿嬷!”
阿嬷走远了。宓子实看着宓晓笑。
“听见没?红绿灯右转。我们刚才就是从红绿灯那边过来的,但走的是左边。”
宓晓笑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前走。“那说明我们刚才走的左边也有风景啊!现在知道了正确方向,走过去就是啦!多走几步路而已,正好消化一下早上喝的汤,顺便多看几眼金门的街景,多划算!快走快走!”
宓晓笑双手叉腰,仰头看着楼匾。“终于到了!”
宓子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宓晓笑把手机塞给他。“快,帮我拍张照!”她跑到楼前的石碑旁,比了个剪刀手,“要把莒光楼三个字拍进去哦!”
宓子实按了两下快门。宓晓笑跑回来抢过手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哎呀你怎么拍的!我人都歪了!而且这光线——逆光啊弟弟!把我脸拍得黑乎乎的!”
“就这样吧。”
“不行不行!重拍!”宓晓笑把宓子实拉到石碑旁,“你站这儿,我给你示范!”
她跑到几步外,举起手机。“要找个角度,既能拍到楼的全貌,又能把人拍好看——光线要从侧面来,不能逆光——好,就这个位置!”
她按了几下快门,跑回来把屏幕递给宓子实看。
“看到没?这才叫拍照!”
“我跟你又不一样,我又不发自拍。”
“那也要拍好看点啊!这是纪念!走,上楼!”
楼内是个展览馆,陈列着战地文物、老照片和资料。
宓晓笑指着窗口。“弟,你站到那个窗口去!背挺直!看向远方!要拍出那种历史的沧桑与青年的朝气交织的感觉!”
宓子实僵硬地走到窗边,摆了个姿势。
“表情!表情自然点!别像根木头!”
“姐,我只感觉太阳很晒,以及我的表情大概很像被迫营业的蜡像。”
“别说话!保持!”
宓晓笑连拍了好几张,低头翻看检查。“嗯——这张还行,就是眼神有点死。不过没关系,后期可以P!”她把照片放大,“我给你眼睛加点光,调个色,把饱和度拉高一点——你看,意境就来了!”
她把P好的照片举到宓子实面前。“厉害吧?你姐我可是专业的!”
宓子实笑了一下。“是是是,专业P图师。”
宓子实凑到展柜前,看着里面的展品。宓晓笑则在各处拍照。
从莒光楼出来,宓晓笑低头看手机。
“下一站——嗯,翟山坑道好像有点远,走过去要四十分钟。要不我们先吃午饭?我看攻略说附近有家老字号鱼丸面,特别出名!”
“行。”
老街上的鱼丸面店门口只挂了个简单的招牌。店里坐满了人,门口一口大锅,奶白色的汤翻滚着,鱼丸在里面沉浮。两人挤了进去,在最里面的小桌面对面坐下。
宓晓笑看了看墙上的菜单。“我要鱼丸面。”
“我也一样。”
阿姨朝后厨喊了一声:“两碗鱼丸面——”
七八分钟后,两碗面端上来了。白瓷大碗,汤头奶白,几颗大白鱼丸浮在面上,底下是细油面,配着青菜,撒了葱花和油葱酥。
宓晓笑拿起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
她夹起一颗鱼丸,吹了吹,直接伸到宓子实嘴边。“啊——张嘴!尝尝这个,看着好Q弹!”
宓子实往后仰了仰。“姐!我自己有!你自己吃啊!”
宓晓笑的胳膊坚持举着,鱼丸几乎贴在他嘴唇前。“快点儿!凉了口感就差了!你姐我在减肥,不能吃太多淀粉和肉,这颗精华给你补充蛋白质!”
“你哪里胖了。”
他张嘴。宓晓笑把鱼丸塞进他嘴里。
“而且这鱼丸主要成分就是鱼肉和淀粉好吗。”宓子实含着鱼丸含糊地说,咀嚼起来。
宓晓笑收回筷子,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面。她喝了一口汤,眯起眼睛。“嗯,汤头好鲜,是正经用鱼骨熬的,不是味精水。”
她又夹起自己碗里的一颗鱼丸,再次伸向宓子实。“再吃一颗!多吃点,比赛消耗大!这碗面精华就是鱼丸,都归你!”
“我真的够了。”
宓晓笑瞪了他一眼。“够什么够!你看你瘦的!在快餐店后厨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出来玩,还不多吃点补补?”
鱼丸又到了嘴边。宓子实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张嘴咬住。
宓晓笑看他吃了,这才满意,低头吃自己的面。她碗里的鱼丸已经全被夹到了宓子实碗里。
“怎么样,不错吧?”她眼睛弯了弯,“这鱼丸是纯鱼肉打的,没什么粉感。手艺很扎实。”
宓子实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汤。
“嗯。是家的味道,不是比赛的味道。”
“什么意思?”
“就是——比赛的时候,大家都追求极致,味道要炸,要突出,要让人一口就记住。但这个面,就是踏踏实实做好一碗面。汤熬到位,鱼丸打到位,不搞花哨,但该有的都有。”他停了一下,“像家里妈妈做的菜。可能不是最惊艳的,但吃着安心。”
宓晓笑笑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厨师了。”
“我本来就是厨师。”
“快餐店厨师不算。”
“那也是厨师。”
宓晓笑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宓子实。“这个你也吃,营养均衡。”
“你自己吃啊。”
“我吃面就够了!我在减肥!”
宓子实看着碗里堆起来的食物,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吃。
宓晓笑吃完了面,喝了半碗汤,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吃饱了?”
“嗯!下午去哪儿?翟山坑道?”
宓子实看了看时间。“走过去要四十分钟,现在太阳正大。要不先找个地方坐坐,等太阳小点再去?”
宓晓笑眼睛转了转。“那不如——我们去海边?攻略上说金门有几个沙滩不错,人也不多。我们可以去吹吹海风,散散步,等三四点再去坑道,正好避开最热的时候。”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