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若跌跌撞撞地回到房中,她拉开衣橱,拿出两件素色的衣衫塞进包袱里,她又蹲下身从下方拿出一轴套上了布套的画卷。她背着打好的包袱,一手小心地抱起那轴画卷,来不及思考便往门外走去。
夭若正伸手去推门,“啪”,没想到房门开了,一张愤怒的脸出现在门后,诗雨瞪着双眼站在那里,夭若被怔住了,好像下一刻诗雨要张开血盆大口将她活剥了。
诗雨收起了愤怒的表情,抬脚向夭若逼近,她一脸冷漠,不停地逼问:“夭若,犯了错不想着弥补,你到好,打好了包袱要逃?你想逃到哪里?母亲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的?你竟这样狠心,你到底对她说过什么?亏我把你当好姐妹。”
这一串辟头盖脸的质问,夭若没有底气去反驳,只能默默地听着,不敢吭一声,身体面对诗雨的逼近本能地后退。她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诗雨嘲笑地勾起了唇角,“你就只会一味地躲,我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诗雨一把抢走了夭若手中的那轴画卷,“你要走,就要有骨气些,便要把我家的东西留下,一件都不能带走,这些年你吃的用的,全是我家的。”
夭若低声乞求:“把它还我吧!它是我娘留给我的。”诗雨扯开画套,“哗”一声,画卷如瀑布般从她手中展开,寒雪红梅图出现在眼前。诗雨看到图后激动大喊:“它一直挂在我父亲房中,怎么就成你娘留给你的,难怪父亲走后我没有看到过这幅画,原来是被你偷走了,你这个可恶的小偷。”
这一字一句砸在夭若身上,她本想说墨言提起过把这幅画当她的陪嫁,但她与袁家的婚事已作罢,更害怕扯出墨言来,只能将这些话全咽进肚子,无力地辩解:“舅舅把它交给我的,舅舅告诉我这是我母亲未出嫁前留给他,他担心离去后,这幅画蒙尘,无人打理,便把它赠给我了。”
诗雨收起了画卷,仿佛想起了一些事,而后苦笑了一下,“是吗?我想起母亲曾对我说过,你母亲在我父亲心中的地位无人憾动,看来这竟是真的。连对她的女儿都要独一份偏爱。”诗雨突然沉默了,夭若趁机握住画卷,想要一下拖过来,没想到诗雨反应了过来,一把将画轴拉回去了。夭若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手腕上的那一抹绿色在诗雨眼前晃过,诗雨突然想到她开玩笑说夭若腕上的镯子是墨言送的,她母亲举动有些奇怪,“夭若,你真的和我哥有私情吗?我想大约她知道了这件事,找你对质,她一定因为这事被气得晕过去。我只要你一句实话,你到底和我哥发展到了哪一步?”
夭若只觉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扒去,她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我是爱慕他,可我从没有想过和他会有未来,因为我清楚,舅母不会同意的,只是你哥偏偏要纠缠我,我多次拒绝,他依旧不死心。”
在诗雨听来,这话分明是在说她哥缠着夭若不放,于是她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你是在炫耀我哥对你的一住情深吗?你不配,你不配,别在妄想做我未来的嫂子。”
夭若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等平息了诗雨的怒火,她才有机拿回画卷,她放下尊严跪在了诗雨面前,“把画给我吧!放我离开,我离开对大家都好。”
诗雨被夭若的突然一跪彻底激怒了,她失去了理智,她将画轴狠狠砸在地上,夭若赶紧去抢救地上的画卷,没想到诗雨一脚踩了上去,夭若费尽力气从诗雨脚下拉画轴,她的脸涨得通红,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求求你,不要这样做,我只想要这幅画,请不要毁了它”。
诗雨双眼通红,好似魔怔了一般,“我毁了它又如何?你和你母亲对我母亲的伤害又怎么算?难道就这样轻飘飘地算了?”
诗雨的话让夭若绝望,但是夭若不甘心眼睁睁看着画轴被毁,她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画卷从诗雨脚底出来了,“咚”一声诗雨的头撞在了墙壁上,她的额头上破了一个口子,伤口往外渗出红色的血液。
诗雨接连几日的奔波,来不及休息,又因母亲的事,与夭若的对质,这一连串的事耗尽了她的心力,没想到一个踉呛就碰到了墙壁上,她用手摸了一下额头,只觉一道温热的液体流过,而后只有黏腻。她的眼里,夭若跪在地上的身影逐渐模糊,她的睛皮越来越沉重,最后合在了一起,她无力地靠着墙上,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她的身体慢慢放松,直到盾入梦乡。
夭若抱着画轴蜷缩在诗雨的脚边,大脑一片空白,她只想离开,没想到竟会让诗雨撞伤。
不知过了多久,红叶领着墨言过来,他急忙让人带走诗雨治伤。他想去扶夭若,但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顿了一下,还是缩了回来,静静地看向她,“夭若,我该相信你吗?我能相信你吗?”话里满是忧伤。夭若如木头一般倚在墙角,对墨言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墨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门外,停在门外边很久。微风扫过脸颊,树叶飘动发出一连串沙沙声,他无法冷静,思绪变得混乱,李夫人的昏倒,妹妹受伤,这两件事夭若都在场,她是脱不了干系,他揉了揉太阳穴,今天这么多事如一团乱麻搅合在一起,越想越乱,接下来做什么?他也不知道。李夫人身边的侍女过来在他身旁说了几句话,他眼神复杂地向里望了一眼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