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若知道哀求也没有用了,她瘫坐在地上,此时的心早已乱如麻,泪水噙满了眼眶。李夫人拿起茶盏砸在夭若的脚边,茶盏破摔,发出一声脆响,碎瓷片飞落在她的鞋上,琥珀色的茶汤流了一地。夭若呆呆地看着李夫人,李夫人咬牙切齿地指责:“夭若,你这幅可怜模样做给谁看。难怪能勾引的我儿欲罢不能,你和你死去的娘是一路货色。”
夭若没有想到李夫人竟会说出难听的话,虽然平时李夫人对她冷漠,但从不会说出侮如此不堪的话来,看来这次她真的急了。
“真是可笑,我本想早早把你嫁出去,没想到你非要赖在这里,要不是看在你舅舅的面上,现在我恨不能一下掐死你,你这个祸害还要抢我儿子,从前我小看你了。”
夭若捏着拳头,竭力克制心底的怒气,“舅妈,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你不能骂我母亲,她那样好,你不能红口白牙的侮辱她。”
李夫人再也坐不住了,气得冲到到夭若面前,直逼夭若双眼,“我不能骂她吗?生前她夺走了我丈夫的心,死了也要带走他,我还要替她养女儿,她的女儿妄想来抢我唯一的儿子,我简直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任谁遇到如此境遇都会发疯!”
“真是我母亲的错吗?她从来就没有和你抢过,是你的丈夫偏对她情根深种,我又有错吗?我从出生起,就背负不祥的咒诅,每当不好的事发生,统统推到我头上,所有人全来指责我,我真的错了吗?你儿子知道我这样的身世,还要来纠缠。”
李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气血全部往头顶上冲,她哆嗦地指向夭若,“你,你们没错,难道还是我的错?”
夭若冷笑一声,“的确,你错了,你错在没有魅力,错在管不住丈夫的心,错在管不好儿子,错在儿子不听你的话。”这些话如一把把刀子插在李夫人脆弱的心上,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觉视线越来越模糊,脑袋越来越重,脚似在踩在棉花上,下一刻,她一头栽倒在夭若面前。
夭若连忙抱住李夫人,大声地呼喊,“快来人!”一边又拍了拍李夫人的手,“舅妈,快醒醒,快醒醒。”门外的侍女闻声冲了进来,众人手忙脚乱地把李夫人抬到了床上,没多久,墨言便赶了过来,墨言叫了一名侍女到跟前,“夫人,好端端的为何会晕倒?”侍女答道:“我们都在屋外,隐约听见表小姐和夫人发了争吵,没一会就听见表小姐呼喊,我们便闯进去了,只见表小姐抱着昏迷的夫人。”郞中随后也跟了进来,他把了李夫人的脉,向一旁的夭若和墨言诉说病情:“夫人一时气血攻心,一口气上不来,就晕倒了,在下写好药方,你们拿去煎了给夫人服下,快的话两个时辱就会醒来,只是夫人醒后,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夭若在旁边听到郞中的话,心不由一紧,墨言面色镇定看向夭若,“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母亲。”
夭若心不再嫣地转身离去了。她还没走多久,诗雨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当看到李夫人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两片薄唇合在一起,面色苍白,她只觉躺在的人床上安静得可怕,好似没了气息般。
她的心咯噔一下,这场影如此熟悉,上次她的父亲也是如这般没有气息地躺在床上,她摸着他越来越凉的手,无论她怎样哭泣,他都安静地躺在那里。那段撕心裂肺的记忆被眼前的一幕唤起,她只觉浑身冰凉,身体如一摊泥一般一下瘫软在床边,这熟悉的场景她害怕还像上次一样。她的眼泪直往下掉,不受控制地啜泣起来,墨言轻轻拍了拍诗雨的肩膀,将她慢慢扶到一旁的椅子上靠着,轻声安慰:“别害怕,郎中刚过来看过,没什么大事!喝了药后,她就会醒来。”
诗雨擦了擦眼泪,忙止住了哭泣,“母亲,她真的没事吧!你不要骗我。我看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几乎都听不到她的呼吸,我是真的怕了,怕再次受打击。”
墨言满脸心疼地看着眼前的妹妹,“我没有骗你,傻妹妹,不信你可以去听听她的心跳声。”
墨言见他的话没有缓解妹妹的担忧,只好扶她到床边,诗雨揭开了被子的一角,把头小心地贴在李夫人心口上,李夫人身上温热的气息传到她的脸颊上,隔着胸腔能隐约地听到几声心脏的跳动,她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不少。
她的身后响起墨言的话:“这下你放心了吧!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
诗雨一脸严肃,“我也要在这里等母亲醒来。”
墨言向一旁的红叶招了招手,“红叶过来房休息”。红叶扶着诗雨,但诗雨不肯动。墨言只好耐心地解释“你今天才回来,一路舟车劳顿,我害怕你熬不住,到时母亲醒来,你的身体垮了,我如何向她交待,郎中还特意交待我不能让她再受刺激了,乖,回去歇息吧!”
诗雨听到墨言这样说,她只好和红叶走了出来,边走边想,她想不明白她母亲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突然就会昏迷不醒了,不知不觉走出门口很远,一个常在李夫人身旁侍候的小丫环白兰匆匆朝她行了一个礼,便往李夫人房中去。诗雨突然灵光一闪,吩咐红叶:“叫才过去的小丫环站住,我有事问她。”红叶急急忙忙叫住了白兰并招手示意她过来,白兰低着头到了诗雨面前。
白兰听到头顶落下诗雨的问话:“你是白兰吧!你常在母亲身旁侍候,我认得你。想必,你是知道我母亲为何会突然昏倒的吧?”
白兰紧紧捏着手帕,不知如何开口,她左顾右盼,见这时只有她们三人在,没有其他人过来,才勉为其难地开口:“少爷咐吩过我不要同其他人说这件事,今日小姐问起,我不知如何回答。”
“我不会向我哥提起你来,你只需告诉我,母亲房中发生了何事?”诗雨没想到母亲昏倒真的有隐情,更没想到她的哥哥还要隐瞒,她心底逐渐不安起来。
白兰的话在她耳旁响起:“当时,我在屋外面,夫人和表小姐在里面,她们好像有些不悦快,里面时而传出几句争吵声,听得不是很真切,后来,就听见表小姐大喊来人,我们便进去了,这才发现夫人昏倒了。”
诗雨听到这样的话,一时张大了嘴巴,久久合不上,很久才想起没有在母亲房中看到夭若的身影,她当时没有心思去想,现在终于明了,原来害母亲昏倒的罪魁祸首竟是夭若,她不由嘲讽自己识人不清,还把此人当好姐妹对待,她只觉胸口被一团东西堵住,喉咙被人狠狠割了一刀,想要喊却喊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