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哥换上干净厨师服，活动着手腕。
“咱这后厨，虽然比不上你们比赛那种专业场地，但家伙事都齐全。食材也刚补过，新鲜得很。你看，虾、花枝、蛤蜊、鱼、鸡肉、猪肉，蔬菜也都有。”
宓子实扫视着食材架和活水缸。
“规则刚才说了，顾客点的单，咱俩各做一份，盲品打分。不过——”福哥指向角落两个不锈钢大桶，“直接上菜比，有点硬碰硬，也分不出高低。这样，咱先热热身，也让我看看冠军的底汤功夫。你我各用这些食材，限时半小时。熬一桶汤，再煲一桶糖水。熬好了就摆外面，让客人们自己舀着尝，算个开胃小比拼，活跃气氛。然后再正式比菜品，如何？”
“好。”
“那就开始！现在六点四十，七点十分准时出锅！计时开始！”
两人同时动了起来。
福哥走向食材区，拿了一只全鸡、一大块冬瓜、几条干海带、一把干贝、几片火腿。
宓子实扫了一圈，看到水缸旁刚处理好的鱼，走过去拿起了鱼骨。又抓了一把藤壶、海带、姜、葱。接着走向食材架，拿了绿豆。架子上有没用完的竹升面，旁边放着熟鸡胸肉丝。又看到了泡发的银耳。他把绿豆、鸡肉丝、冰糖、银耳都拿上了。
两人各占一边操作台。
福哥那边，鸡焯水，冬瓜切块，海带泡发，干贝和火腿下桶，加水，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慢熬。
宓子实这边，鱼骨入油锅，煎到两面金黄，热水倒进桶里。水沸之后加藤壶、海带、姜片。大火烧开，转小火。另起一锅，绿豆洗净，银耳撕成小朵，下锅加水。鸡肉丝用盐和胡椒粉抓了一下，放在旁边备用。
宓晓笑坐在离后厨最近的椅子上，伸长脖子往里看。
店员阿明从旁边走过，晓笑一把抓住他。“怎么样怎么样？里面战况如何？”
阿明笑了笑。“不知道啊姐，老板不让看。不过闻着可真香，两种味儿，分不出来哪个更好。”
晓笑跺了跺脚。
客人们也在讨论。
“老板熬鸡汤了吧？我闻出来了。”
“不对，还有鱼汤的味儿。”
“糖水是绿豆沙吧？但好像还有别的味道。”
“这冠军小哥可以啊，跟老板杠上了。”
后厨的门帘掀开了。
福哥提着一个大桶走出来，热气腾腾。宓子实也提着一个大桶跟在后面。两人把桶放在门口桌上，旁边还放着两个小桶。
福哥拍了拍手。“各位！热身赛作品！左边这桶是我的，冬瓜鸡汤。右边这桶是冠军小哥的，鱼骨海鲜汤。旁边两个小桶是糖水，我的是绿豆沙，他的是——绿豆银耳鸡丝糖水。”
客人们的表情有些微妙。
“免费品尝！大家自己舀，尝尝味道！不用客气！”
客人们围了上去。
宓晓笑冲到最前面，舀了一小碗鱼汤，吹了吹，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又舀了一碗冬瓜鸡汤，喝了一口。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都好喝啊。”
客人们边尝边议论。
“鱼汤鲜，适合配饭。”
“鸡汤醇，喝了舒服。”
“我喜欢鱼汤，够劲儿。”
“还是鸡汤好，老一辈的味道。”
糖水区那边，一个客人舀了宓子实的绿豆鸡丝糖水，看到里面居然有鸡肉丝，表情精彩极了。
一个大叔尝了一口，扬起眉毛。“诶？有点意思。甜的汤底，咸的鸡肉，居然不冲突？”
旁边的年轻女孩皱起鼻子。“怪怪的味道。还是绿豆沙好喝。”
宓晓笑把两种糖水都尝了一遍，凑到宓子实旁边，压低声音说：“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种搭配都想得出来？”
宓子实有点紧张。“随便想的，可能翻车了。”
“没翻没翻！至少一半人觉得新奇！”
福哥尝了尝宓子实的汤和糖水，点了点头。“鱼汤熬得不错，火候到位。糖水嘛——大胆。”
“好，热身结束！现在来正式的！”福哥转头喊了一声，“阿明！”
阿明应声跑过来。“老板！”
“接下来客人点的单，一式两份，我和冠军各做一份。你端出去的时候，只说是A餐和B餐，别说是谁做的。客人吃完，在票上写A或B，投到箱子里。明白？”
“明白！”
福哥看向宓子实。“冠军小哥，准备好了吗？”
宓子实点了点头。
后厨里，订单不断传进来。
第一单：三杯鸡、炒青菜、两碗卤肉饭。
福哥取鸡腿肉切块，热锅下麻油，爆香姜片和蒜头，下鸡肉翻炒到变色，加米酒、酱油、冰糖，大火转小火焖煮。最后撒九层塔，翻炒出锅。
宓子实看了一眼福哥的动作。他把鸡腿肉切得稍微小了一点，麻油减了量。米酒和花雕酒混合着用，生抽和老抽也混合了。九层塔分了两次放：焖煮时放一部分，出锅前再放一部分。
炒青菜的时候，宓子实大火快炒空心菜，加蒜和盐，出锅前淋了一点蚝油。
卤肉饭他也看了福哥的做法。五花肉切小丁，煸炒出油，加红葱头酥、酱油、冰糖、五香粉，加水慢炖。宓子实在里面多加了一小勺鱼骨高汤，米饭也煮得比平时稍微硬了一点。
两份菜同时出锅，装盘，阿明端走了。
大厅里，各桌客人正在品尝A餐和B餐。
宓晓笑混在客人中间，假装不经意地观察着各桌的反应。
年轻情侣那桌。男生尝了一口三杯鸡，对女朋友说：“A的鸡肉更嫩，酱汁味道很正。B的酱汁好像更浓稠，挂在鸡肉上更紧，味道也复杂一点，有种酒香。”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投了B。
中年大叔那桌在吃胡椒虾。
“A的虾壳酥脆，能连壳吃。”
“B的虾开过背，更入味。”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投了A。
学生那桌正在吃卤肉饭。
“A的肥瘦均匀。”
另一个学生把B的碗底都刮干净了。“B的饭硬一点，有嚼劲。”
“投B吧。”
投票箱里的票数在不断增加。宓晓笑攥紧了拳头，盯着那个箱子。
福哥和宓子实从后厨走出来，两人都出了不少汗，围裙上沾着油渍。客人们围了过来。
福哥对客人拱了拱手。“各位吃好喝好，也帮我们断个公道。现在开票。”
阿明把投票箱放到桌上，拿出里面的票。
“一张一张唱票啊！”有人喊了一句。
阿明应了一声，拿起第一张。“A一票。”
他在墙上用粉笔画下第一笔“正”字。
“B一票。A一票。B一票。B一票。”
票数交替上升。宓晓笑抓着宓子实的胳膊，指甲都掐进去了。宓子实屏住呼吸，盯着墙面。
最后一张票。阿明拿出来展开，看了看福哥，又看了看宓子实。
“B一票。”
墙上，B的“正”字比A多了一笔。
阿明数了数票数。“A票总计——24票。B票总计——25票。B餐，宓子实选手，以一票之差获胜。”
安静了两秒。
掌声和欢呼声炸开了。
“哇！真的赢了！”
“一票之差！刺激！”
“冠军还是有点东西的啊！”
“老板也不错，就差一点！”
福哥愣了两秒，然后用力一巴掌拍在宓子实的肩上，哈哈大笑。“好小子！真有你的！我愿赌服输！”他搂住宓子实的脖子，“这桌酒菜，我亲自弄！你们姐弟等着！阿明，收拾一张大桌子出来！把我珍藏的那瓶高粱酒也拿出来！”
宓子实松了口气，笑了笑。“老板承让。您的菜地道好吃，我是占了陌生感和新鲜感的便宜。要是常吃，肯定还是选您的。”
“少来这套！赢了就是赢了！我陈永福输得起！”福哥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而且——你那些小调整，我尝了。不错，真的有想法。特别是三杯鸡加花雕酒，卤肉饭加高汤。我得记下来。”
宓子实问：“那站门口的事？”
福哥大笑起来。“免了免了！你都赢了，还站什么门口！不过明天要是没事，可以来我店里坐坐，咱们再聊聊。”
宓晓笑冲过来，抱住宓子实的胳膊。“赢了！免费大餐！哈哈哈！弟弟你太棒了！”
“你们先坐，我这就去弄菜！保管让你们吃到最地道的金门味！”
福哥回了后厨。阿明收拾出一张大桌，请宓子实和宓晓笑坐下，端来了热茶和瓜子。有客人过来打招呼。
“冠军，手艺不错啊！”
“看了你的比赛，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宓子实一一回应着。
半小时后，大桌上摆满了菜。白灼虾、清蒸鱼、炒海瓜子、蒜蓉空心菜、卤肉拼盘、蛤蜊汤，满满当当铺了一桌。
福哥端出最后一盘菜，坐下来，给每人倒了一杯高粱酒。
“来！别客气！吃！这酒烈，但配海鲜绝了！”
宓晓笑看着一桌子菜。“福哥，这太丰盛了。”
“丰盛什么！你们是客，又是对手，现在就是朋友！”福哥举起杯子，“来，干一杯！庆祝认识！”
宓子实和宓晓笑也举起了杯子。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