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悲鸣。
那股从石棺方向散发的威压,不像压力,更像是一种高频率的震动,顺着脚踝一路爬上脊椎,把他的五脏六腑都震得几乎易位。
“噗通”一声,身侧的老酿酒师跪倒在金属格栅上。
陈默吃力地扭过头,看见老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忽明忽灭的电火花下显得格外惨淡,鼻腔和嘴角正渗出暗红色的血丝,眼神涣散,显然是承受不住这种直接针对神经系统的冲击。
“老头子!”陈默想伸手去扶,可自己的手臂沉得像灌了铅。
视线越过老人的肩膀,原本通往升降平台的栈道已经彻底废了。
几根巨大的古铜色管道像拧麻花一样扭断,从穹顶崩落的岩石堆成了一座小山,把唯一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焦糊味和那种琥珀色液体的土腥气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球生疼。
林语笙趴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她那件白色的实验服早就被污渍染得看不出原色。
她正死命抠着平板电脑的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不能……硬拼。”陈默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砂砾,声音难听得要命。
他盯着那个已经在石棺边缘站直的身影。
那东西太高了,超过两米五的身躯覆盖着一种类似角质层的暗金色外壳,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生机。
以他们现在这几块料,过去顶多是给对方当“源液”补剂。
必须找个东西拖住它。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之前闯入地穴时的一幕闪过脑海。
那个由“郭玉”留下的回声程序,那个因为血脉不匹配而疯狂尖叫的警报系统。
“林语笙!听得见吗?”陈默低吼,猛地吐掉嘴里的血沫子,“把平板的无线信号功率调到峰值,模拟之前那个‘权限异常’的特征码!快!”
林语笙愣了一瞬,随即她明白陈默在赌什么——赌这套设施的防卫逻辑。
如果他们是“小偷”,那这个刚苏醒的怪物就是“崩坏的生化灾难”。
在系统眼里,后者显然更该死。
她修长的手指在布满裂纹的屏幕上疯狂敲击,平板电脑发出濒临崩溃的嗡鸣声,甚至开始冒出刺鼻的白烟。
“模拟码……注入成功!信号增强至300%!”
林语笙尖叫着按下最后一个虚拟键,一道肉眼可见的电弧在平板接口处炸开,彻底烧毁了这台昂贵的设备。
几乎在同一时间,头顶深处传来了金属链条剧烈摩擦的刺耳声。
原本被岩石卡住的升降平台竟强行剪断了挡路的钢筋,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狂暴劲头坠了下来。
“轰!”
平台砸在碎石堆上,带起的冲击波把陈默掀翻在地。
舱门尚未完全开启,一道湛蓝色的冷光便率先撕开了浓重的黑暗。
那是“郭玉”。
准确地说,是一个由无数纳米光点凝聚而成的实体影像。
这个身着东汉医官长袍的虚幻影子,手里却握着一把极其违和的长条状武器。
那东西通体流转着液态氮般的深蓝,边缘的空气因为高频震动而扭曲,像是一把被定义为“手术刀”的能量刃。
郭玉的“回声”甚至没有朝陈默这边看一眼。
那双由代码构成的瞳孔在扫过那个巨大的人形轮廓时,瞬间炸开了无数红色的警示符文。
“检测到S级生物污染……执行,切除。”
不带一丝情感的合成音响彻洞穴。
郭玉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湛蓝的残影,笔直地冲向了正从石棺中迈出的怪物。
“就是现在!走!”
陈默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蛮力,他一把拽起瘫软的老酿酒师,将其甩到背上,另一只手死死箍住林语笙的腰。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出口,而是盯向了那个刚刚被怪物推开的、巨大的石棺。
通路断了,郭玉的防御机制也撑不了多久。
在这个到处都是死路的地下迷宫里,那个被层层加固、由特种合金与青铜打造的“初号容器”,反而成了唯一的避风港。
陈默带着两人狼狈地翻过石棺边缘。
这里的内壁还残留着温热粘稠的源液,触感滑腻得让人汗毛倒竖。
就在他缩进石棺、反手扣住青铜盖板缝隙的一瞬间,外面传来了一声凄厉到足以贯穿耳膜的非人嘶吼,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能量炸裂声。
在这半封闭的沉重棺木里,陈默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以及身下那层琥珀色液体深处,传来的阵阵不属于人类的、节奏诡异的“胎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