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是侯府的主人,能让所有人捧着哄着。可她不知道,我早已买通了她房里的丫鬟。
“侯爷,奴婢今日斗胆说一句。夫人一直趁您不在家,欺辱窈娘姐姐,这琴弦,每次都是不弹断不罢休。”
谢容不可置信。
“你这婢子在胡说什么?”
她起身看向我。
“你!你们是一伙的!”
“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顾景之不再听谢容辩白,他将我扶入房中,细细为我上药。
“窈娘放心,我不会让她再有机会欺辱你了。”
从那日起,谢容院里的丫鬟小厮全部被撤,只留一个粗使丫鬟。侯府里,越来越没有人在意谢容了。
她还是不懂,这府里比的从来都不是谁的名号,而是谁受宠,要不然,她当时也不能拉下稳坐正妻之位的我。这群下人,最是拜高踩低。
住进侯府的第三个月,我呕吐不止,顾景之请了医师,结果查出我已有半月身孕。
谢容听闻后,又请了三个医师为我号脉,皆号出喜脉,她想发难也无缘由,终于消停。
我服了英叔的假孕药,能短暂改变脉象,有滑脉之象,寻常医师难以分辨,但若是御医细查便会发觉。
而我断定我这贱籍身份,顾景之不敢请御医来查,赌的便是他的好面子。
顾景之以为我怀孕后,更是宠我如珠似宝,我提任何要求,他都一口应下。
又过半月,我计划流掉这个假孩子。
“顾郎,明日你休沐,叫上姐姐,咱们去游湖吧。都是一家人,别闹得不和气,而且我现在有孕了,也想为孩子积点福气。”
顾景之趴在我肚子上。
“好,都依你。窈娘,你真是菩萨心肠,我们的孩子定会得到上天保佑。”
次日,我故意盛装打扮。谢容近来不得宠,而我爹那儿正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时候,忙得也顾不上她。
她穿着过时的旧衣,在我身边,显得像个丫鬟。她自是也看出自己的另类,为不引人注意,缩在船舱一角。
可今日,她是戏的主角,不出场怎么行?
来之前,我已吃好破血药,就等着激怒她后假流产。
“姐姐,一起出来看风景吧。”
她充耳不闻。
“好不容易一家人出来,你别扫兴。”
顾景之开口,她不得不出来。
“顾郎,我晚上想吃鱼,你去那边钓几条吧。”
顾景之被我支走后,我将谢容拉到栏杆旁。
“姐姐如今穿着这平头百姓都看不上眼的衣服,不知滋味如何?”
“你!”
谢容气极,把手抬起,但经过几次交手,她早已不敢轻举妄动,又悻悻将手放下。
我只好再添一把火,逼她主动出手。
我将左手腕抬起。
“姐姐,顾郎送我的玉镯好看吗?他说是圣上赏赐的呢。”
谢容抬眼讥笑,“没见过好东西的腌臜货。”
她上前拽住我的手腕,刚想发难,却猛地松开,惊恐地说道:
“谢清,你是谢清!”
我脸色骤变。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手腕上有梅花胎记,你就是谢清!你回来复仇了,你是人是鬼?”
争执间,我脚底打滑,拽着谢容一同坠入湖中。
我头痛欲裂,像被魇住般起不来,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说话。
“她是谢清!我都看到她的胎记了,那梅花胎记你也见过的。怎么可能这么巧,两人胎记一样,长的位置也一样?一定是她回来报复了!”
“这样想来,每次她都让我吹蜡烛,不让我看清她身体……”
“咳…咳…”
我勉力起身,那对奸夫淫妇都转头看向我,眼神怨毒,如同看死人一般。
我瑟缩到床尾,“顾郎,怎么了吗?”
他不语,上前拽出了我的左手,发现上面洁白一片。
“顾郎,我疼,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他忙将我搂入怀中安抚。
“窈娘,对不起,是我听信了奸人。孩子在你落水时掉了,是我没保护好你,没保护好孩子。”
“夫君,你在说什么啊,你又被她魅惑了?”谢容疑惑上前。
她不知道,胎记早被我点掉,她今日看到的梅花,不过是我拿花汁画上去的。
跳入湖中后,我早已在水中揉搓干净,再无任何痕迹。
“窈娘身上并无胎记,你这贱人,谋杀了我的亲骨肉!”
顾景之激动地大叫,拖着谢容打了一路。
我足足听了三个时辰她的惨叫,最后,她承认是她看错了。
而她改口,只会让顾景之更信我。
顾景之告诉我,他打算寻个寺庙把谢容送走,一来让家里清静清静,二来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
我赶忙开口否决。
“顾郎,她毕竟有个国子监祭酒父亲,圣上最重视国子监,你这样公然给你丈人家难堪,到时让圣上怎么看你?”
“还是窈娘考虑得周到,那便将她禁足,免得她总找你麻烦。”
什么考虑周到,不过是时机未到,我要的不仅是谢容被钉死,我还要她的靠山,我爹,彻底垮台。
半年前,我撞见了顾景之和谢容的苟合。
那日诗会散得早,我抄近路从角门回房,没想到竟看见如此不堪之事。
“姐夫,你说,是我好,还是姐姐好?”
“当然是你了,她无趣极了,像条死鱼。”
青天白日,污言秽语,顾景之将我的闺中密事以嘲笑口吻告诉谢容,他们二人笑得好不放肆。
我本想推门质问,闹他个天翻地覆,他们敢做此等龌龊事,那我也不必顾及脸面。
可转念一想,既然他们敢明目张胆地在一起,想必府中仆役已尽数被收买,皆不可为我所用。
这里毕竟是侯府,是顾景之的地盘。
我打算找父亲求助,他是国子监祭酒,在圣上面前说话有一定分量。
而且谢容是他亲自认的干女儿,他也应该知道,他带回来的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祸害。
我乘车回家,正巧看见父亲红光满面下马车,刚想上前,但有那对狂徒荡妇的前车之鉴,隐隐觉得不对。
第二天,我偷偷跟着父亲,竟发现他将谢容悄悄从侯府后门接走。
他们来到一处院子与一个女人相聚,说说笑笑,宛若一家三口,可我仍不死心,上前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