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委谈话后的第三天，沈夜接到了沈晨的电话。
“沈夜，你来一下。泰来县那个患者的家属来了。”
沈夜赶到住院部的时候，走廊上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是林小溪的父亲，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女的是林小溪的母亲，头发白了大半，佝偻着背，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
沈晨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那张画，皱巴巴的，彩色蜡笔画的。他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林大哥，林大嫂，这是小溪画的。我一直留着。”
林小溪的母亲接过那张画，看了三秒钟，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不停地流泪，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那张画上。画上的小女孩扎着马尾辫，笑得眼睛弯弯的，头顶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太阳。
“沈医生，我们不怪你。”林小溪的父亲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小溪的病，我们知道治不好。你尽力了。”
沈晨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夜走过去，站在沈晨旁边。“林大哥，林大嫂，谢谢你们。”
林小溪的母亲抬起头，看着沈夜，目光在他和沈晨的脸上来回扫了两遍。“你们是兄弟？”
“是。双胞胎。”
“真像。”她低下头，看着那张画，“小溪要是活着，今年该十岁了。”
走廊上安静了很长时间。护士站的电话响了，没人接。远处有人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林小溪的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沈晨。“沈医生，这是小溪住院的费用。我们凑了三年，终于凑齐了。”
沈晨没有接。“林大哥，小溪的住院费用，医院已经免了。”
“免了？”
“免了。”沈晨的声音很轻，“三年前就免了。”
林小溪的父亲拿着那个信封，手在发抖。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是他们三年的积蓄。沈夜看着他，洞察之眼捕捉到他的心率——一百零五，不是愤怒，是激动。三年的债，突然不用还了。那种感觉，不是轻松，是恍惚。
“林大哥，钱您拿回去。”沈夜说，“给孩子买点东西。”
林小溪的母亲把信封塞回口袋里，拉着丈夫的手，转身走了。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沈晨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释然，也许是放下，也许只是累了。
沈晨站在走廊上，手里攥着那张画，指节发白。
“哥，你还好吗？”沈夜问。
“好。”沈晨的声音很轻，“比三年前好。”
【沈晨的信心恢复度：百分之百→百分之百。执念已彻底消除。】
下午两点，沈夜在急诊科看门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方晴发来的短信。
“沈医生，郑主任被停职了。纪委的人今天上午来的，把他带走了。”
沈夜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秒钟。郑明远被带走了。不是因为那篇文章，是因为赵建国的名单。名单上写着“郑明远——为赵铭远违规手术提供便利”。纪委的人早就盯上他了，只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沈夜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门诊。一个接一个，一刻不停。
晚上七点，沈夜下班。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整条街照得通明。他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那条巷子的时候，看到了苏婉清。
她靠在巷口的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路灯下飘散。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长发披在肩上，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加疲惫。
“沈医生，郑明远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就不想问点什么？”
“问什么？”
“问你为什么不早点把赵建国的名单交出去。”苏婉清把烟掐灭，扔在地上，“如果你早点交出去，郑明远就不会被停职。那两台胰头癌手术，他帮了你不少忙。”
沈夜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苏婉清，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郑明远被停职，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自己。他为赵铭远违规手术提供便利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苏婉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夜转身走了。身后，苏婉清的声音追了过来。“沈医生，顾社长明天就回来了。他想见你。”
沈夜没停。“让他来找我。”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沈晨在门口等着。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剪短了，看起来精神了很多。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不少东西。
“哥，你怎么来了？”
“沈夜，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进来说。”
两个人进了屋。沈夜关上门，沈晨在床边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腿上。
“沈夜，我想回泰来县。”
沈夜的手指顿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那边的患者需要我。”沈晨的声音很平静，“泰来县的医疗条件太差了，很多患者看不上病。我在那边开了三年诊所，虽然没治好几个人，但至少能让他们少跑几百公里。”
沈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哥，你确定？”
“确定。”
沈夜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天花板。“什么时候走？”
“下周一。”
“好。”
沈晨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沈夜，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弟弟。”
沈晨走了。沈夜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沈晨要走了。回泰来县，回那个他待了三年的小县城。不是逃避，是回去。回去继续开他的小诊所，继续看那些头疼脑热的小病，继续让那些患者少跑几百公里。沈夜不拦他。因为那是沈晨的路。
沈夜躺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
【支线任务：沈晨的回归】
【进度：沈晨已决定回泰来县继续行医。执念彻底消除，信心完全恢复。】
【奖励：声望+500，兄弟技能·远程会诊（两人可通过系统进行实时远程会诊，不受距离限制）。】
【当前声望：14230/10000】
沈夜关掉面板，闭上眼睛。
明天，顾弘文要来找他。下周一，沈晨要回泰来县。这两件事，他都要处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