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刚灭,烟还在飘。空气里全是焦味。
任杰坐在主控台前,屏幕的蓝光照着他。他面前有三块画面。左边是异能者小队的位置,红点在废墟边上慢慢移动。中间是敌营的热成像图,人影很多,巡逻路线来回走。右边是联盟部队的情况,F-9通道已经塞满了人,就等命令。
他坐着不动,手指轻轻敲桌子,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耳机里响起声音:“一号位,准备好了。”
“二号位,视野没问题。”
“三号位看到目标了,通信塔后面没人,准备贴片。”
任杰眨眨眼,回了两个字:“行动。”
话刚说完,念力组的人已经出现在通信塔后方。动作很快,没发出一点声音。他从背心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小贴片,往天线底座一按,咔嗒一声固定住了。这是电磁脉冲发生器,很小,但能炸掉五百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
可只炸还不行。敌人会换频道。
元素组的人躲在三百米外的断墙后,手里拿着遥控器,盯着远处的油罐。那是敌军的储油点,白天刚运来的。他按下按钮。
轰!
火一下冲上天,黑烟升得很高,地面都在抖。敌营乱了,几个哨兵转身就跑,连枪都忘了拿。
就是现在。
精神干扰组的人闭着眼,额头上有青筋跳动。他放出脑波,悄悄盖住通信塔附近的三个岗哨。那三个守卫突然停下,眼神发直。一个人举起枪,对着空气扫射。
“有敌人!在左边!”他喊着,声音发抖。
另一个蹲下抱头:“他们在挖地!我听见了!”
第三个直接趴地上,嘴里念:“别过来……别过来……”
三个人都被骗住了,没人发现通信塔后面已经贴了炸弹。
十秒后,念力组按下引爆键。
啪——嗡——
电光顺着天线往上窜,通信杆发出怪声,像老电视没信号时的声音,然后“哐当”倒了,砸塌了一半岗亭。
备用频道刚通,就被噪音占了。
“你们长官跑了!”
“指挥部没了!”
“快逃啊兄弟们!”
录音一遍遍播放,声音模糊,听着吓人。
敌营彻底乱了。
帐篷里的军官大喊,可对讲机里全是杂音。有人想用手势指挥,可下面的士兵已经开始推搡。有的往后跑,有的蹲在地上不敢动。
主控室的操作员笑了:“这录音谁录的?太狠了。”
任杰没说话。
他知道是谁录的——他自己。昨天下午在仓库用变声器录的。原来说的是“白嫖使我快乐”,改成“快逃命吧傻子”,加了混响,效果很好。
他看了眼表。
信号断了七秒。
够了。
他按下警报键。
嘀!嘀!嘀!
三声短响传进所有人的耳机。
总攻开始。
联盟部队从F-9通道冲出来。正面的人拿着燃烧瓶往前跑,一边扔一边炸。帐篷沾火就着,很快变成一片火海。
侧翼的人更猛。他们从地下管道爬进去,在弹药堆放点埋好炸药,“轰隆”两声,火光冲天,碎片飞得比树还高。
敌军全懵了。
他们以为只是小骚扰。没想到通信断了,火又烧起来,连自己人都分不清。指挥官大喊集结,可命令传不下去。传下去也没人听——大家都只想逃。
还有更乱的。一支部队以为敌人从北面来,调头往南跑,撞上另一支撤退的队伍。两人穿一样的衣服,天黑看不清,直接开枪。
“兄弟别开枪!”
“你才是敌人!”
“我认识你!你是王胖子!”
“放屁!三连早就没了!”
一顿乱打,最后两边都跑了,留下两个受伤的人在地上叫。
主控室的操作员笑出声:“这仗打得,跟打架一样。”
任杰没笑,肩膀却松了点。
他知道,赢定了。
屏幕上,敌营的热成像乱成一团。原本整齐的队伍变成红点乱跑。指挥中心没人站岗了,只剩一个军官在挥旗,像个笑话。
“联盟主力突破第一道防线。”操作员报告。
“异能者小队开始撤离。”另一人说,“路线安全,没被发现。”
任杰点点头,靠向椅背,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他摘下耳机,放在桌上,手也不敲了。
窗外,西北方向的烟越来越浓,风吹着黑灰往敌营去,连月亮都看不见了。战场上黑乎乎的,只有几处火还在烧。
他看着屏幕,看着异能者小队的红点慢慢移动,绕开巡逻,往安全区走。他们走得不快,但很稳。
“干得不错。”他低声说。
他摸了摸裤子口袋,瑞士军刀还在。刀柄上的裂痕硌着手指,有点疼,但他没缩手。
这是上个月测试高压电时炸的。当时分身冒烟,主身也麻了一下。可他说:“白嫖嘛,总要交点学费。”
现在想想,值了。
他重新戴上耳机,听到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上。
“一号位,已离开危险区。”
“二号位,没人追。”
“三号位,精神累了,需要补剂。”
任杰拿起桌上的三瓶深蓝色液体,看了看,又放下。
等他们回来再给。
他打开地图。敌营有十几个红点往外跑,明显是要撤退。联盟部队没追,而是建起临时防线,清理剩下的火力点,收走能用的东西。
一切都在掌控中。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回到屏幕。
敌方的指挥帐篷倒了,旗杆断了,旗帜盖在杂物上,像盖尸体的布。几个士兵抱着箱子跑,摔了一跤,东西撒了地,也没人回头捡。
输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说了两个字:
“赢了。”
说完,他坐直,手指又开始敲桌子。
哒、哒、哒。
节奏稳定。
门开了一条缝,影七探进头,小声问:“接下来侦察怎么安排?”
任杰没回头:“派两组人,跟着他们撤退的路,别靠近,只记录。”
“明白。”
门关上了。
他继续看着屏幕。联盟部队在打扫战场,异能者小队一步步接近基地边界,敌营的火光一点点灭了。
烟还在飘。
风带着焦味和铁锈吹进来。
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样坐着,像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