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打了个哈欠，伸手从桌上摸过一罐冰镇可乐，“咔”一声拉开拉环，气泡嘶嘶地往上冒。
凌晨三点的空气带着点凉意，但他直播间的气氛却热得发烫。
“渊哥，还行不行啊？这都第几个通宵了？”
“新来的吧？我渊哥外号通宵铁人，区区修仙算个啥。”
“渊哥，今天还播那个《鬼宅惊魂7》吗？说实话，那游戏里的女鬼还没我前女友吓人。”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白渊咧嘴一笑，凑到麦克风前，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中气十足。
“兄弟们，安静一下！今天，咱们玩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身后的绿幕上，游戏画面应声而灭，取而代之的是他那张帅得有点过分的脸。
作为鲨鱼平台恐怖游戏区的顶流主播，白渊靠的不仅是顶尖的操作和强大的心理素质，还有这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
“《鬼宅惊魂7》那种开门杀、转角遇到爱的套路，我已经腻了。”
“今天，给大伙儿整个硬活儿。”
他一边说，一边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箱子。
箱子正中央印着一个诡异的螺旋状眼睛图标，下面是几个加粗的艺术字：深渊之眼。
“VR恐怖游戏！”白渊敲了敲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号称史上最强沉浸感，开发公司名不见经传，但内测资格一票难求，我也是托了点关系才搞到手的正式版。”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是《深渊之眼》！那个内测把人送进医院的传说级游戏？”
“VR？渊哥要露脸直播了？前排出售瓜子可乐！”
“我赌一包辣条，渊哥进去撑不过十分钟。”
白渊对这些弹幕习以为常，他熟练地开箱，取出那个造型极具科幻感的VR头显。
头显通体漆黑，带着金属的冷光，重量比市面上任何一款都要沉。
他把连接线插好，戴上头显前，特意对着摄像头晃了晃。
“都看好了啊，今天就让兄弟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恐怖游戏主播。”
“在我这儿，没有尖叫，只有通关。”
说完，他戴上了头显。
视野瞬间被黑暗笼罩，几秒钟后，一个血红色的游戏LOGO浮现在眼前，正是那个螺旋状的眼睛。
紧接着，LOGO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深渊之眼》最终用户免责协议 。
“哟，还有这玩意儿。”白渊乐了。
“现在什么游戏都喜欢搞这一套，整得跟签卖身契似的。”
他随手往下滑动，准备直接拉到最后点“同意”，但几行加粗的黑色字体却让他停下了动作。
特别条款：
“1. 本游戏拥有极高的拟真度，为了您的身心健康，强烈建议单次连续游玩时间不要超过4小时。”
“4小时？看不起谁呢？”白渊嗤笑一声。
“我直播一场都不止这个数。”
“2. 在游戏内发生角色死亡后，您的账号将被锁定，需等待现实时间72小时后方可再次登录，请珍惜您的游戏角色。”
“死了还要冷却72小时？这什么奇葩设定？惩罚也太重了吧？”
白渊皱了皱眉，觉得这游戏公司有点哗众取宠。
“3. 游戏过程中，您可能会遇到非本游戏设计的角色模型或场景。”
“若发生此情况，请您立刻、马上断开网络连接，并第一时间物理销毁您的VR头显设备。”
看到这一条，白渊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兄弟们，听见没？看见BUG了，得把设备给砸了！”
“这游戏公司的程序员是多没自信啊？怕自己的BUG被人发现，直接让玩家毁灭证据？”
他把这条协议当成笑话，绘声绘色地读给直播间的观众听。
弹幕也跟着沸腾起来。
“笑死，这协议谁写的？人才啊！”
“物理销毁？我这头显一万多，游戏公司赔吗？”
“我怎么感觉有点毛毛的呢？这条款写得跟真的一样。”
“楼上的别自己吓自己，明显是游戏公司的营销噱头，故弄玄虚罢了。”
白渊也这么觉得，他继续往下拉，发现这份协议长得离谱，滚动条小得像个芝麻粒，他估摸着这玩意儿起码得有上百页。
“谁他妈有空看这个。”
他嘟囔了一句，毫不犹豫地将滚动条一把拉到最底。
在协议的最下方，是两个鲜红的选项。
“同意并进入深渊”
“拒绝并回归现实”
“还挺会搞气氛。”白渊撇了撇嘴，意念一动，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前者。
就在他点击“同意”的瞬间，耳机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电流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紧接着，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协议已确认，您的灵魂已绑定。”
“欢迎来到深渊之眼。”
白渊的心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这游戏，好像有点不对劲。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白渊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水里浮出水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重获新生的真实感。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能清晰地感觉到指关节弯曲时的细微摩擦。
“这……这触感……”他喃喃自语，心中满是震惊。
作为玩过市面上几乎所有VR设备的老玩家，他从未体验过如此真实的反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震动模拟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皮肤的纹理。
当白得晃眼的光芒逐渐柔和，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正站在一条破败不堪的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嗅觉的真实程度让他忍不住想打喷嚏。
头顶的老旧灯泡接触不良，一闪一闪地，将墙壁上斑驳脱落的墙皮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活物一样蠕动。
脚下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塌陷。
走廊两边的房门都紧闭着，门板上布满了划痕，其中一扇门的猫眼处，似乎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印记。
“我的天……这美术，这建模，绝了。”白渊由衷地赞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