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朗的气息,很容易让人心情愉悦。那就像呼吸着情人的味道,身心慵懒而置于凡几之外。
有限的美丽,总让人回味和留恋。如同水晶杯里那红色的酒,是女人一月以来,最无法割舍的美妙!
红酒如霞似血,它折透黄昏的无限美好,也蕴藏夜色来临前的萧瑟寒凉。当最后的那滴红酒浸润女人的紫唇时,风潇月浑身是血,正好从虚空摔落在女人的面前。
人在虚朦中太久,就会失去方向。撕心裂肺的痛楚,刺激着混乱的意识,牵动着铅重的眼皮;风潇月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他也终于看清了,前面绿茵丛中那艳媚勾魂的女人。
翼二十二。
没有意外,没有惊异;似乎翼二十二,本就应该出现在这里。甚至于风潇月有种错觉,正是因为翼二十二出现在这里,这里才会存在。
“他的气息?”
如果世间存在销骨蚀髓的东西,那一定是翼二十二的靡语和身体。香唇间每一个音符,身躯每一处扭动,都会勾起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风潇月是一个虚弱的病人,更是一个无比正常的男人!
积伤开裂,峰鼻涌血;赤芒暴眼,元阳如铁!
“神梦千古--净虚破妄!”
一涟荡笑。稍显平静的血脉,又在笑声中阵阵横张。一种极端的难受,在风潇月的身体里不停冲撞。那就像万千毒针,刺在全身最敏锐最脆弱的神经!
“你带来了那个人的气息。”
“我却闻到了非人的味道。”
“非人的味道?”
“噬主的东西,自然算不得人。”
一瞬安静。
“那,我得仔细闻一闻了。”
艳唇香鼻,直落那尘垢不堪的乱发;雪肌与糙肤的相遇,是最为喷张和刺激的摩挲!风潇月无法动弹,那本能原始的冲动,几乎让他时刻都想扑倒女人,将她狂野撕裂!
“现在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风潇月不语,他根本不敢开口。
“你以后,绝对会有我的味道了。”
双目猩红,愈发狂暴。
“想不想品尝?那会是世上最美妙的东西!”
没有男人抵挡得了,这失去理智的诱惑。风潇月扑了过去,像一条发情的公狗!
“落花指--云浪花扬。”
风潇月横飞,飘洒的残血落在绿茵,全是狂躁的跃动。咽喉那非人的低吼,使得女人开始兴奋不已。
翼二十二喜欢男人为她癫狂,更喜欢男人像狗一样趴在她的面前。因为她很享受掌控男人一切的感觉!无论王公贵胄,还是野夫流丐。
翼二十二想要的男人,最后全都趴在了她的身体上。而那些男人肆意狂野后,从来没有一个能割舍对她身体的欲望!
除了那个男人,那个落尽繁花的男人。
甚至翼二十二落去衣物,躺到那个男人的床上,也只是被一巴掌扇入了乱花丛中!
“我讨厌那个人的味道。”
风潇月赤目疯癫,在扑向女人和滚落绿茵之间,不断飞血。
“悬云天翼--翼刺心骨!”
风潇月倒下了,不停地抽搐。眼睛留在女人妖娆的身躯,双目中疯狂的血色和嘴角翻腾的白沫,看起来就像一只无比恶心的死狗!
妖靡的手,斟倒红酒。红酒依如悬云峰的晚霞,却永远无法透映,翼二十二想要的那道飞虹!
“我很讨厌,那个人的味道……”
翼二十二低下头,看向爬到她身前的风潇月。和遇到的所有男人一样,最终都只剩下原始的欲望,跪趴在她的华丽裙摆下。
就算是神异的“离火之灵”,也无法逃脱!
翼二十二闭上了眼睛。只是不会有人发现,她眼角那丝隐匿的悲哀。如若悬云峰黄昏的落霞,绝美却近夜色,终究要消弭散去!
悬云峰的十年,唯一让翼二十二感到放松的,是被男人撕碎华衣后的粗暴。因为她最喜欢看到失去理智,如同野兽的男人,那令人可憎可悲的狰狞面目!
她掌控了那些男人,就像一个变态满足的主宰者!
只是翼二十二根本想不到,还有人可以做到,和那个落尽繁花的男人一样!
“照幽神镜--雷镜夕照!”
人在什么情况下,最为脆弱而毫无防备?那一定是在她最放松、最满足的时候。所以翼二十二睁开眼时,绿茵已经悬浮百道银色雷镜。每一面雷镜都映影出,翼二十二那妖娆的胴体,尽显百态千姿。
只是那些胴体,在雷镜中褪去血肉、红黄横流;慢慢化成了一具具腐朽骷髅,令人无比恶心倒胃!
双眼尽是恐惧,翼二十二开始慌溃。不过无论她如何躲避,百面雷镜始终锁定她的四周。翼二十二每一道凌乱的攻击,都会使得镜中骷髅的一部分,化成灰飞!
翼二十二跪倒绿茵。她的身躯血花纷溅;她的脸孔死气横现。伴随百道雷镜中,那些痛苦翻腾的骷髅逐渐烟灭,翼二十二的生命,也走到了死亡的边缘。
风潇月很庆幸,他庆幸偷学了那个正经混蛋的“寒冰真欲”。因为就算在死亡的恐惧下,眼前的女人,依旧是男人原始欲望的牢笼!
“没有男人,抵挡得了这种原始欲望的引诱;除非他面对的,是一具可怖又恶心的腐朽骷髅!”
翼二十二脸色惨白,恨怒交加;最终瘫软倒地,几无生息。
摧毁一个人最大的倚仗,就是最有效的杀人方式。当翼二十二的身体化为腐朽的骷髅时,就失去了她最大的倚仗。
“她不是骷髅,她是一个令所有男人,都会沉沦欲望的女人。”
风潇月轻叹。他担心的事情,正如预料那般来临。他宁愿面对翼二十二千百次,也不想遇见这个和“绝一”,一样无情至极的女人!
翼十三。
如果翼二十二是男人欲望的深渊,那翼十三就是磨灭男人欲望的冰山。哪怕翼十三落光衣物躺在面前,也不会有任何男人生出半点冲动之心!
“你是不是男人?”
“是。”
“对她有没有兴趣?”
“有,非常有兴趣。”
雷镜碎裂,落下灿烂的星点。风潇月明白,他能活下来的机会,比起他莫名其妙摔落到这里,更要渺茫得多了。
“他和曾经那些男人,不一样。”
“不一样?”翼二十二茫然。
“他表现得如此不堪,只是为了汲取‘离火之气’。”
“……?”
“你忘了,‘离火之灵’只能温养而无法修持‘离火之气’。”
“所以我没有败,也不会死?”
“你只是输给了,那镜中映照的自己。”
“那是不是我?”
“那是他眼中的女人。”
翼二十二笑了,笑得风潇月的血液,又开始沸腾。翼十三不仅完美地击碎了他的“雷镜”,更破解了隐在雷镜之下的“浊•寒冰真欲”!
“他本可轻易杀了你,但你还活着。”
“因为他连动根指头的力气,现在都没有一分。”翼二十二妖笑。
“是。”
“那现在是不是吹口气,他都会倒在地上?”
“是。”
风潇月苦笑。翼十三其实错了,他不是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而是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完全没有。
“不过现在,我并不想他那么快死。”
“你还是喜欢掌控。”
“所以你从来见不到,我面前能有站着的男人。”
“除了那个落花的男人。”
翼二十二恼怒。
“我讨厌那个男人的一切。”
“是。”
“没有男人,可以站在我的面前,他也不能!”
翼十三突然消失,就像她突兀地出现一样。
青丝缭绕,肌肤摩挲。充血的双目和着粗重的踹息,风潇月已在极度崩溃的边缘。他先前为抵挡翼二十二的妖靡,几乎耗尽了全部心神和离火之气;而现在,风潇月只能在等待奇迹中,一点点走向毁灭!
燃烧的血液,似乎给予了风潇月疯狂的力量。他撕扯着玲珑妖娆的华衣,在女人的荡笑中,极速沉沦下去!
“照幽神镜--净•寒冰真欲!”
真欲之镜,只剩下一尊艳媚的胴体。哪怕镜中世界千里冰雪,也丝毫无法冷却,那令男人喷张的原始欲望!
“现在,有第二个能站在你面前的男人了。”翼十三道。
“我讨厌男人……”
“现在还有一个男人,他很不高兴。”
“没有男人见到我之后,还会不高兴的。”
翼十三皱眉,一时无语。
“‘离火之灵’,的确是一个奇异的男人。”
“和其他男人相比,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是不是很意外,他终究还是逃脱了你的掌控?”翼十三道。
“没有人想到,在那种情况下,他还能发动最后一击。”
“是,他在赌。”
“赌在那种情况下,你绝不会留在这里观摩。”
“因为在‘悬云双翼’面前,他明白根本不会有一丝存活的机会。”
“他似乎早就知道你的存在。”
“‘悬云双翼’,从不单飞。”
一只血污的手,从破败的绿茵中钻了出来。
风潇月大口地喘着粗气,躺在污浊的土坑里一动不动。如果翼二十二和翼十三能够再仔细一点,绝对能够发现躲在她们脚下的风潇月。
满脸苦笑。风潇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被“照幽镜”消融的土坑,不得不再次拖着沉重的身体,开始他狼狈的逃亡!
“他再一次骗过了你我。”
土坑残留的血渍,似在嘲讽这两个去而复返的女人。一为冷若冰霜,没有半分情绪波动;一为妖娆勾魂,俱是艳狠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