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院子,沿着山路往下走。
金元宝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林憬翳走在他后面,被他带得也快了起来。王紫玄走在最后面,步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但不管前面两人走多快,他都能跟上。
金元宝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师兄,你说咱们穿成这样,赵寒州看见了会不会气死?”
王紫玄没理他。
林憬翳笑了。
“他气不气死我不知道,”林憬翳说,“但某些长老的脸色肯定很好看。”
金元宝想了想,笑得更厉害了,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三个人走在山路上,白色的衣袍飘着,远远看去,像三片从山顶飘下来的云。
灵藏阁在演武场的西边,一栋两层的小楼,灰瓦白墙,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石狮子的眼睛是红色的,不知道嵌了什么石头。
三个人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都是内门弟子,穿着青色衣袍,看见三人走过来,目光在白色的衣袍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了。
金元宝挺了挺胸,把手背在身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
轮到他们的时候,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弟子,正低着头往册子上记东西,头都没抬:“清单拿来。”
金元宝把清单递过去。
年轻弟子接过来扫了一眼,正要起身。
“等等。”
里间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穿着深青色长袍,面容白净,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短须。他目光落在王紫玄的白发上,顿了一下,又看了看三人身上的白袍,眼睛立刻亮了。
“哎哟!”
他快步走出来,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这三位就是掌门新收的亲传弟子吧?”
金元宝愣了一下:“是……”
“哎呀呀,久仰久仰。”男人拱了拱手,笑得一脸谄媚,“在下刘崇远,灵藏阁长老。早就听说掌门收了三位高徒,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可算盼来了。”
他伸手把柜台前那个年轻弟子拨到一边:“去去去,这儿我来。”
年轻弟子一脸懵,端着册子让开了。
刘崇远看了一眼清单,亲自绕到柜台后面,很快从里间端出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三个布袋子、三个瓷瓶、三把短剑,旁边还叠着三个灰白色的小袋子。
他把托盘放在柜台上,又拿抹布擦了擦本来就干净的桌面,才把东西一样一样摆上去。
“灵石,每人三百块。丹药,每人一瓶聚气丹。法器,每人一把玄铁短剑,二阶的。”他笑眯眯地看着三人,“掌门亲传嘛,东西自然要比别人好一些。”
他拿起那三个灰白色的小袋子,特意往前推了推。
“乾坤袋。中号的,三尺见方。普通弟子配的是小号的,一尺见方。”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这几个是成色最好的,我特意给你们留着的。”
金元宝拿起一个乾坤袋,翻来覆去地看。袋子不大,巴掌大小,摸起来滑溜溜的,袋口有一根绳子收着。
“怎么用?”他问。
“滴血认主就行。”刘崇远说,“认了主,别人打不开。东西往里一放,随身带着,方便得很。”
金元宝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袋口。血渗进去,袋子微微亮了一下,然后他脑海里就多了一个感觉,像是能“看见”袋子里空荡荡的空间。
“好东西啊……”他小声嘀咕。
刘崇远把玄铁短剑也推过来。
“这短剑也是二阶里的上品,灵器阁那边特意挑的。三位回去试试,趁手的话就留着用,不趁手的话,”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回头我这边到了新货,给你们换。”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旁边排队的几个内门弟子。那几个弟子穿着青色衣袍,站在后边等了半天了,刘崇远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林憬翳把东西收进乾坤袋,笑了笑:“多谢刘长老。”
“哎,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刘崇远摆摆手,目光在王紫玄身上又停了一下,笑得更深了,“掌门眼光就是好,瞧瞧您三位,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将来必定是咱们青云宗的栋梁。”
王紫玄面无表情的拿过东西,没接话。
刘崇远也不尴尬,又笑了笑:“以后缺什么少什么,尽管来找我,能帮的一定帮。”
三人转身要走。
“慢走慢走,有空常来啊!”刘崇远在后面喊。
出了灵藏阁大门,金元宝把乾坤袋攥在手心里,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
“元宝,你再看,走路都要撞墙了。”林憬翳说。
“我这不是没见过嘛。”金元宝把袋子举到眼前,对着日光看,“我爹当了半辈子当铺,都没见过这种东西。”
林憬翳笑了笑,没接话。正常人谁会把这个拿去当铺。
王紫玄走在最后面,白发被风吹起来,遮住了半边脸。他伸手把头发拨开,另一只手里攥着乾坤袋,指腹在袋口的绳子上慢慢摩挲了一下,收进袖中。
“下面去藏书阁?”林憬翳问。
“去!”金元宝眼睛放光。
藏书阁也l是一栋三层的小楼,灰砖青瓦,门前种着两棵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门口坐着一个老头,胡子花白,靠在椅背上打瞌睡。
金元宝走过去,轻声叫了一下:“前辈?”
没反应。
“前辈?”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老头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王紫玄和林憬翳一眼,目光在三人的白袍上停了一下,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了。
“掌门亲传?”
“是。”金元宝把玉牌递过去。
老头接过玉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还给他,朝身后的大门努了努嘴。
“第一层随便看。第二层需要登记。第三层,你们现在还用不上。”
“谢谢前辈!”金元宝收好玉牌,推门进去了。
藏书阁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一排排架子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竹简、书册、卷轴。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木头味。
金元宝站在门口,嘴巴张着,半天没动。
“这……这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