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正式文件
孟科长第二次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纸。白纸黑字，红头公章，临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搜查令。小月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是真的。不是假的。
“陈主任，这次不是商量。”孟科长的声音很冷，“我们有理由相信，康复中心藏有涉及国有资产流失的关键证据。请配合。”
小月看着她。“如果我说不呢？”
孟科长笑了。“那您就是妨碍公务。我们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她身后的十几个人往前走了几步。小月站在那里，没有动。
第二节：搜查
那些人冲进去，翻箱倒柜。办公室、档案室、仓库、食堂，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小月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陈明远站在菜地边上，手握着锄头，指节发白。小北拉住他。“别动。动手就中计了。”
陈明远咬着牙，没动。七趴在窗户上，看着那些人，害怕了。“姐姐，他们是谁？”
林小雨捂住他的眼睛。“别怕。他们很快就走。”
小石头躺在恒温箱里，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那些人从恒温箱旁边走过，没人停下来。
搜查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找到。
孟科长的脸色很难看。“陈主任，文件在哪里？”
小月看着她。“什么文件？我们这里只有病人的病历。”
孟科长盯着她，看了很久。“你会后悔的。”
她转身，走了。那些人跟着走了。
第三节：那棵树下
搜查队走后，小月走到那棵槐树下。小苗还在，绿绿的，嫩嫩的。她蹲下来，摸了摸那片叶子。老周拄着拐杖走过来。
“没找到？”
小月摇头。“没。”
老周看着那棵槐树。“这里安全吗？”
小月点头。“安全。他们不会挖树。”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下次呢？”
小月没回答。她知道，下次他们可能会挖。可能会把整个院子翻个底朝天。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那就换个地方。”
第四节：转移
那天夜里，小月一个人把文件挖出来。用塑料袋包好，装进背包。她走到陈明远的棚子前，敲了敲门。
陈明远没睡。“进来。”
小月走进去。“文件要转移。放你这里。”
陈明远愣了一下。“我这儿？”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们不会想到，文件在你手里。”
陈明远接过背包，放在床垫底下。“藏多久？”
“不知道。等我找到更安全的地方。”
小月转身，走了。陈明远坐在床垫上，看着那个背包。月光从塑料布的缝隙漏进来，照在上面。他躺下来，把背包枕在头底下，闭上眼睛。
第五节：内鬼
第二天，小月发现一件事。搜查队对康复中心的布局太熟悉了。他们直接去了档案室，直接去了仓库，直接去了小月的办公室。没有人带路，没有人问。像来过很多次。
小月去找老周。“有人在里面。”
老周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他们知道文件藏在哪儿。只是没找到。”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谁有可能？”
小月想了想。“知道文件存在的人，只有你、我、陈明远。陈明远不会。你不会。我也不会。”
“那就是有人偷听了。”
小月的心一沉。“陈明远的棚子，不隔音。”
老周站起来。“从今天起，重要的事，不要在棚子里说。”
小月点头。
第六节：陈远的警告
陈明远的手机响了。陈远。
“明远，他们找到你了？”
陈明远的手握紧。“你怎么知道？”
“我在外面看着。他们进了康复中心。搜了很久。没找到东西，但不会罢休。”
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爸，文件在我这里。”
那边沉默了很久。“你疯了？”
“小月让我藏的。她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陈远的声音很急。“你藏不住的。他们会盯着你。你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
“那怎么办？”
“把文件给我。我带走去藏。”
陈明远想了想。“你在哪儿？”
“老码头。今晚十点。一个人来。”
第七节：跟踪
晚上十点，陈明远一个人去了老码头。背包里装着那份文件。月光很亮，照在水面上。他站在码头上，等着。远处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他转过身，看见几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不是陈远。是孟科长的人。
“陈明远，你涉嫌藏匿国家机密文件。把背包交出来。”
陈明远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跟踪我？”
“从你出门就跟着了。”
陈明远的手在抖。他把背包抱在怀里。那几个人围过来。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旁边冲出来，一把抓住背包，拽过去。陈远。
“跑！”
陈明远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陈远抱着背包，往相反的方向跑。那几个人分头追。陈明远跑进巷子里，七拐八拐，甩掉了后面的人。他停下来，喘着粗气。掏出手机，拨了陈远的号码。没人接。
又拨。还是没人接。
第八节：受伤
陈明远找到陈远的时候，他躺在一条暗巷里，抱着背包，浑身是血。头上有一个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流。
“爸！”
陈远睁开眼睛，看着他。“文件……没丢。”
陈明远的眼泪流下来了。“你撑着，我叫救护车。”
陈远拉住他的手。“别。他们还在找我。你带我回康复中心。”
陈明远扶起他，一步一步往回走。背包夹在两个人中间。血滴在地上，一滴一滴。走了很久，才到康复中心门口。门卫看见，跑过来帮忙。
小月也跑过来。“怎么了？”
“他们抢文件。我爸护住了。”
第九节：包扎
医务室里，医生给陈远包扎。头上的伤口缝了七针，胳膊上也有伤，但骨头没断。陈明远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
“爸，你为什么要来？”
陈远看着他。“因为你是我儿子。”
陈明远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你不欠我什么。”
陈远摇头。“欠。欠你一个家。”
小月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她没有进去。转身，走了。走到那棵槐树下，蹲下来，看着那块小苗。月光照在上面，叶子亮晶晶的。
“外婆，”她轻声说，“他们为了这块地，流血了。值得吗？”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没有回答。但她知道，值得。
第十节：那片光
康复中心门口的灯亮了。橘黄色的，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陈明远扶着陈远，走进那片光里。陈远抬起头，看着那盏灯。
“这里，很亮。”
陈明远点头。“亮。晚上也不怕。”
陈远笑了。“你住这儿？”
“嗯。棚子里。”
陈远看着他。“苦吗？”
陈明远摇头。“不苦。有人等我。”
他扶着陈远，走进棚子。把背包放在床垫底下，让陈远躺在床垫上。自己坐在旁边。
“爸，明天，我把文件藏到更安全的地方。”
陈远摇头。“不用藏了。他们已经知道了。藏哪儿都没用。”
“那怎么办？”
陈远看着他。“交给公安。”
陈明远愣住了。“公安？他们和孟科长——”
“不是临海的公安。是省里的。我认识一个人。他当年帮过我。”
陈明远想了想。“信得过吗？”
陈远点头。“信得过。他欠我一条命。”
小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棚子。周明念走过来。
“小月，他爸受伤了。”
小月点头。“我知道。”
“会好吗？”
小月看着那盏灯。“会。这里有他们。有我们。”
她转身，朝屋里走去。门开着。永远不会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