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华帝君十二年，帝君于幽州祭天，遂同诸侯会盟，九州精兵俱会于此。上拜李漪为上将军，率九州之精锐北伐戎狄，漪率弓、骑五万兵出幽州，前将军白任政、左将军姒辕昌配合之，大军联合戎狄达尔罕部，于幽州北部之业山大败戎狄瀚达部、阿如翰部，逐戎狄七万余里，斩首敌军百万，俘二十万戎狄人，奴戎狄人于幽州……”《九州异志录 —— 史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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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宇乾猛地睁开双眼，地宫穹顶漏下的刺目光线让他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睫。
映入眼帘的是上官绿珠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她脊背绷得笔直，脸上满是焦灼之色，一双眸子死死锁住前方的人影。
对面的秦碧媛面露杀机，一双眼眸冷得像淬了冰，头顶悬着一柄金光璀璨的金锏。
“前辈，他只是昏迷过去了，还未被夺舍！” 上官绿珠的声音力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护住身后的华宇乾，“他身上的气息虽乱，但魂魄尚稳，您仔细探查一番便知，求您手下留情！”
“他都已经睁眼了，眼神混沌无光，周身阴寒未散，这便是夺舍成功的铁证！” 秦碧媛冷声道。
她指尖微动，悬在空中的金锏骤然爆发出更盛的金光。
“呃…… 让绿珠和前辈费心了。” 华宇乾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嘴角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他刚想起身，却发现浑身筋骨酸胀得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般，唯独丹田处涌动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浑厚灵力，暖洋洋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极其真实的怪梦。”
“你醒了？真的没事了吗？” 上官绿珠立刻回过头，双手捧住华宇乾的头。
她细细打量着他的脸颊、眼神，甚至抬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生怕他被鬼物侵噬了神魂。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有没有觉得身体不受控制？”
一道极其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住华宇乾周身，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扫了个遍。
华宇乾没有动弹，他能清晰感受到这神念的每一次探查，如同细密的针在肌理间游走。
他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幻境中那道冰冷女声传授的静心诀护住了他的元神，否则此刻恐怕要被秦碧媛当成夺舍怪物处理了。
“身体周围没有刚才鬼气环绕的迹象，阴寒之力虽有残留，却在顺着经脉缓缓消散了。” 秦碧媛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内心翻涌着惊涛骇浪，暗自思忖道，“但这小子怎么突然间就成了筑基后期修士？他刚才明明还是炼气期修为，短短片刻之间，他的修为竟暴涨如斯？这般突破速度简直闻所未闻，实在奇怪至极……”
“小辈，你的修为，怎么突然间暴涨如此之多？” 秦碧媛厉声问道，“你从炼气后期一跃到筑基后期，其中定然有蹊跷，你最好如实说来，休要隐瞒！”
华宇乾一脸茫然，下意识内视自身，用神念扫向丹田。
那里不再是之前稀薄得如同溪流的灵力，而是一片充盈的灵力湖泊，灵力运转之间圆润浑厚，赫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他愣了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咦？我的修为…… 怎么会突然到了筑基后期？我明明是炼气期修士啊，连筑基的门槛都没摸到！”
“哼，刚才那鬼道老妖婆便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秦碧媛大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定是被她夺舍了，你休要在我面前装疯卖傻！”
话音未落，她右手抬起，一掌拍来。
这一掌蕴含着元婴期修士的磅礴灵力，掌风未到，一股刚劲的气力已扑面而来，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逼得四周的空气剧烈散开，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华宇乾哪里敢硬接，下意识腰身一拧，身形朝着左侧迅猛滚去。
“嗤啦 ——”
掌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灼痛，他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连额前的碎发都被这强劲的气流吹得向后扬起。
眼见一击不中，秦碧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随即左手指向悬在半空的金锏，冷喝一声：“去！”
金锏立刻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锏身符文流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华宇乾猛砸而下。
一看这阵势，华宇乾心中大惊，连忙开口急呼：“前辈且慢！一二个月前，我们曾在九云寨有过一面之缘！”
他语速极快，生怕晚说一秒就被金锏砸成肉泥：“当时我们一起经历了阴鬼夜行……”
随着华宇乾说出这些话语，秦碧媛手中的动作骤然顿住了。
她深知夺舍只能占据躯体，而记忆、性格、功法这些根深蒂固的东西，是万万无法夺取的。
“修为比你高深的两个结晶期修士都被那老妖婆夺舍了，你修为低微，为何能安然无恙？” 秦碧媛语气稍缓，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朝着他冷声问道。
“我吞食过极阴珠。” 华宇乾如实回答，想起幻境中那道冰冷的女声，心中仍有几分余悸，“极阴珠已与我的元神相融，极阴期以下的鬼物无法夺舍我的元神，反而会被我体内的极阴之力反噬。”
“这话是谁说的？” 秦碧媛追问道，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位前辈。”
“哪位前辈？”
华宇乾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却只记得那道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情绪的女声，以及静心诀的口诀。
他实在想不起更多细节，最后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她修为极高，之前在九云寨和我有过一面之缘……”
他说的九云寨的一面之缘，乃是九年前那场魔劫，而秦碧媛却只当是一个月之前阴鬼夜行的事件。
秦碧媛沉思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那日九云寨突然出现的璀璨蓝芒，那等威势，绝非低阶修士所能拥有，定是化神期的大能无疑。
而当时华宇乾体内确实有极阴珠的精纯气息残留，这番话倒也有七八分可信度。
她神色稍缓，继续追问道：“你的修为从炼气期一步突破到筑基后期，这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那前辈隔空传功你的吧？”
修士的境界突破向来艰难无比，从炼气期到筑基期，不仅需要海量的灵气加持，还需勘破心境关隘，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大部分修士突破后也只是筑基初期，能直接冲到筑基中期的已是万中无一的天之骄子，像华宇乾这般一步登天到筑基后期的，她活了数百年，也是闻所未闻。
华宇乾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与茫然：“我也不知道具体缘由。当时陷入鬼雾后，便被拉入了一个极其真实的幻境，梦里经历了无数厮杀、屈辱与绝望，醒来后就发现修为暴涨到了筑基后期，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上官绿珠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说道：“你仔细想一想，梦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遇到了什么奇异的人，或是得到了什么功法传承，又或是吸收了什么特殊的能量？你仔细想一想，莫让秦前辈误会了。”
秦碧媛看着华宇乾一脸茫然又焦急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逐渐消散的鬼雾，再联想到他体内的极阴珠，心中渐渐有了几分猜测。
九州功法分支繁杂，鬼道、佛道、魔道、妖术不胜枚举，不少宗门世家还藏有失传的稀世秘籍。
就像她所在的秦家寨依附的天月山庄，传闻天月阁中便藏有数道威力无穷的上古仙术秘籍，只是寻常弟子根本无缘得见。
此地鬼气浓厚至极，几乎凝成实质，再加上极阴珠的加持，或许就如同普通修士有了海量资源的辅助，借助鬼道之力强行冲刷经脉、拓宽丹田，从而突破境界，倒也说得通。
想到自己的修为已停滞在元婴期初期多年，始终无法再进一步，她心中不由得一动：若是自己也能借助这种方法突破瓶颈，岂不是能更上一层楼，距离化神期更近一步？
可她修习的一直是名门正道功法，从未涉猎过鬼道，她想要尝试，必须有参照物才行。
秦碧媛不由自主地看向华宇乾，内心暗自盘算道：“这小子根骨奇特，体魄强悍得堪比炼体修士，还是少有的‘天灵’之体，是块可遇不可求的好璞玉。我可以带他回秦家寨，教他修习正道功法，观察鬼道之力与正道功法是否冲突。”
“若是此计可行，我便能借鉴此法提升功力；若是不可行，收个天赋异禀的内门弟子，也不算亏本。”
华宇乾和上官绿珠哪里知晓秦碧媛心中这般复杂的盘算，还在琢磨着如何解释清楚修为暴涨的缘由，秦碧媛却突然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周身的威压也收敛了大半：“小辈，我出自秦家寨，现任天月山庄的客卿长老，想必你们也听过我的名讳。”
她顿了顿，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我们二次相见，也算有缘。我看你根骨奇特，体魄极为强悍，又是罕见的‘天灵’之体，是块修行的好材料。我想邀请你加入秦家寨，拜我为师，不知小友可有意愿？”
“呃，这个……” 华宇乾下意识指了指身旁的上官绿珠，脸上带着几分拘谨与犹豫，“先容我和我家娘子商量一下，再给前辈答复，可否？”
上官绿珠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飞快地望了一眼空旷阴森的大殿，随即收回了目光，对着秦碧媛躬身一礼：“多谢前辈厚爱。只是我们现在还被困在这业陵地宫之中，四周危机四伏，不如先想办法出去，待脱离险境后，再商议拜师之事，您觉得如何？”
秦碧媛双手一拍，爽朗笑道：“哈哈，我倒是忘了这一茬！还是这小妮子心思缜密，考虑周全，倒是我疏忽了。”
随后三人商议了一番，秦碧媛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银色巨剑，递向华宇乾：“此剑名为‘银罡剑’，乃是由银罡沙辅以深海玄铁炼制而成的法宝，坚韧无比，削铁如泥。”
她解释道：“你虽未到结丹期，无法用灵力催动法宝威能，但凭你的炼体蛮力，也能发挥出几分剑身的锋锐之力。”
华宇乾双手接过银罡剑，只觉入手沉坠无比，怕有百斤之重。
剑身足有七尺多长，即便在阴暗的大殿中，依旧熠熠生辉，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寒光。
剑身上刻着古朴苍劲的纹路，宛若天然形成的云雷之态，一眼望去便知这绝非俗物。
他试着挥舞了一下，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力道十足，连周遭的气流都被搅动得翻滚起来。
秦碧媛重新祭起金锏，元婴期的灵力奔涌而出，如同滔滔江水注入金锏之中，金锏瞬间暴涨至丈许长短，带着雷霆之势朝着大殿厚重的铜门轰击而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金锏狠狠砸在铜门上，铜门剧烈晃动，溅起无数火星，殿内的灰尘簌簌掉落下来。
华宇乾双手紧握银罡剑，丹田内筑基后期的灵力与炼体蛮力一同爆发，他腰身发力，手臂肌肉贲张，狠狠朝着铜门砸去！
“铛！铛！铛！”
每一击都力道千钧，银罡剑的剑尖在铜门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在二人合力轰击下，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厚重的铜门就被砸出两个尺许大小的洞口，外面的阳光透过洞口照进来，驱散了些许阴暗。
秦碧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加大了灵力输出，金锏如同流星赶月般连续轰击。
“咔嚓 ——”
一声巨响过后，铜门终于不堪重负，被砸开一个足够三人通过的巨大缺口，断裂的铜片飞溅而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三人走出大殿，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中。
温暖的光线洒在身上，驱散了体内残留的阴寒之气，连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