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岔道越走越窄，头顶岩层压得人喘不过气，赵九斤的火把在湿墙上投出四条晃动的影子。风声从前面钻出来，忽大忽小，像有人躲在洞窟深处拉风箱。
“就是这儿了。”算盘扶了扶裂镜片，手指点着岩壁上一道刻痕，“《机关辑要》里说的‘迷阵启于北阙’，这‘北阙’不是方位，是古话里‘门缺’的意思——门有缺，才藏阵。”
铁锤往前探半步，鞋底刚碰上一块凸起石板，赵九斤一把拽住他后领：“别动！你当自己是洛阳铲？踩塌了咱们全得埋里面。”
“九斤哥你也太小心了，”铁锤甩肩挣开，“不就是个破门口？我一锤砸开不就完了。”
药婆冷笑一声，指尖夹着银针往地上一戳：“你闻不到？这味儿不对劲。”她拔出针，针尖发黑，轻轻一弹，掉下点灰白粉末，“毒瘴残留，浓度不高，但能让人大脑发懵，走两步就觉得自己能飞。”
赵九斤蹲下，摸了摸地面那层细灰，掌心传来微微刺痛感。他掏出玉盒，翻到盒底，那五个小字“九鼎图残迹”还在，旁边还有一串扭曲纹路。他拿它对准岩壁刻痕，纹路居然严丝合缝地接上了。
“靠，还真是一把钥匙。”他咧嘴，“看来咱没走错。”
药婆放出一只嗅觉蛊虫，通体透明，触须微颤，沿着地面爬向十丈外的一道半掩石门。虫子爬得稳，眼看就要触到门缝，突然身子一僵，六足抽搐两下，不动了。
“死了？”算盘凑近看。
“不是死，是被禁了。”药婆收起虫尸，“前面有禁制，活物靠近就会被锁感知系统。再往前，咱们可能连怎么倒下的都不知道。”
石门就在眼前，高约八尺，宽五尺，通体漆黑，表面刻满星纹，弯弯曲曲像是谁喝醉了拿刀划的。赵九斤伸手一摸，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玩意儿没把手也没锁孔，咋开？”他嘀咕。
算盘掏出炭笔和纸，对照《机关辑要·卷三》里的星斗锁钥术，边看边摇头：“这些星纹顺序全反的，北斗七星排成了‘勺把朝天’，紫微垣倒挂在南斗底下，完全不合堪舆常理。”
“会不会是故意乱的？”药婆问。
“就是故意的。”算盘叹气，“这种阵叫‘迷心纹’，专治聪明人。你看久了会头晕，脑子越清楚，陷得越深。”
铁锤抡起铁锤就要砸：“那就别看了！我砸开它！”
“你砸一下试试？”赵九斤横身挡住，“上回在光幕那儿，你一锤下去把自己震吐血。这门要是塌了，咱们四个直接变腌菜。”
“那你倒是说怎么办！”铁锤急了。
赵九斤没答，闭眼深吸一口气。自打魂穿过来，每次遇到过不去的坎，脑袋里总会嗡一下，然后那该死的答题系统就蹦出来。他默念：“检测机关，快点冒头。”
果然，眼前一闪，熟悉的界面弹了出来：
> **石门怎么开？**
> A. 用血祭？古墓都爱这一套！
> B. 找星纹断点——戳它！
> C. 喊口令？祖传暗语懂不懂？
> D. 等风停？你当它是感应门？
>
> 小字提醒：“这题不选B，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嘴角一抽：“系统你能不能换句台词？天天塌方塌方，听着像催命符。”
他睁眼，抬手示意三人后退：“别碰门，等我看完题再动。”
话音刚落，风声戛然而止。整个通道瞬间安静，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石门缝隙缓缓渗出一层灰雾，贴着地面往外爬，像有生命似的。脚下岩层轻微震动，几道细裂纹从门底蔓延开来，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扩。
“机关要闭了！”算盘突然低吼，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再不进，下次启动不知道得等几年！”
铁锤握紧双锤，肌肉绷起，就要往前冲。药婆一把拽住他袖子：“等等九斤！”
赵九斤站在原地，指尖悬在星纹最扭曲的那段中间——那里有个极小的断口，像是被人用指甲掐断的。他盯着选项B，呼吸放慢，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鬼手李教他的第一课是“宁可多看三遍，不可错踏一步”；上回答题选错，鞋底冒烟差点烧了裤裆；可要是不动，机会就没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声音压得极低：“老子现在最怕的不是死，是选错题。”
随即下令：“药婆防毒，铁锤护两侧，算盘记纹路变化——我动手了。”
药婆左手扣银针，右手下意识摸向毒囊，眼中冷光一闪；铁锤双锤垂落腰侧，双脚分开站定，像尊门神；算盘蹲下，炭笔抵纸，眼睛死死盯住石门表面每一寸纹路。
赵九斤的指尖离断点只剩半寸，火光映在他左脸那道月牙疤上，忽明忽暗。四人呈扇形贴紧石门，空气凝滞如铁。灰雾爬到脚边，开始往上缠绕。
